踏出房门时,李长青仍带着几分惺忪睡意,
直到一抹黑色裙摆与那裹着九幽蝉丝的双腿映入眼帘,
他才缓缓睁大了眼睛。
待四女陆续走出房间,李长青的目光轻轻掠过小昭、婠婠与林诗音,
只觉眼前景致如繁花渐展,令人目不暇接。
“啧……”
清晨初醒,便能见此美好风物,李长青心情无端明朗起来。
原来男子的快乐,有时便是这般简单——
晨起所见悦目之人,便足以让一整日染上轻快的色调。
用早饭时,黄蓉察觉他目光流连,不由疑惑:“今日怎么总瞧着我们?”
李长青摇头笑道:“我不是在看你们,是在看我昨日忙了一昼夜的成果。”
说话间,他的视线仍轻轻扫过几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这九幽蝉丝所制的织物本就惹眼,
穿在她们身上,更衬得人衣相映,别具风致。
看来竟是怎么也看不厌的。
黄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望其他几人,不解道:“不就是寻常黑裙与你做的那截袜筒么?有何特别?”
李长青只笑不语。
此中趣味,女子大抵难懂,
唯有男子方能体会那份微妙的悦然。
随后,他的目光从黄蓉转向婠婠。
说来她这一身,倒更贴合她本身那股亦正亦邪的气质。
既是魔女,一身朦胧玄色岂不更恰如其分?
看婠婠从昨夜到今晨的神态,显然也对这装扮比往日更为称心。
早饭后,李长青回到院中,唤来小昭与黄蓉。
片刻,二人看着他纸上所绘的靴样,黄蓉讶然道:“这……不是大元国那边的皮靴样式么?”
李长青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望向黄蓉道:“哦?你竟识得此物?”
黄蓉扬起下巴,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自然认得。
前些年爹爹去北边大元国行走,曾给我捎回过一双类似的。”
言罢,她眨了眨眼,面露不解:“只是如今天气尚未转寒,你备下这许多皮靴又是为何?”
李长青语气平淡:“自是给你们换上的。
莫非你们不曾察觉,脚上这布鞋与身上这身装扮,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么?”
昨日困倦,未曾细看。
今日端详之下,愈觉几女足下那双朴素的布鞋,与身上流泻的长裙、以及那以九幽蝉网丝织就的薄袜相衬,总透着些许突兀。
反倒是一向不爱穿鞋的婠婠,赤足踏地,铃音轻响,倒更显浑然天成。
既是存了尽善尽美的心思,李长青便决意将她们的鞋履也一并更换。
所幸后世流行的高筒靴样式,与大元国传来的皮靴颇有相通之处,仿制起来并不为难。
长山城中几家制鞋铺子亦有相近的版型,至多在色泽、细节上略作调整即可。
见黄蓉仍是一脸懵懂,李长青也未多言,只迅速另铺一纸,挥笔写下数十味药材名称,吩咐小昭稍后去药铺采买。
待二女离去,李长青起身踱至内室那架古琴前。
指尖轻拂过琴弦,一声清越的嗡鸣在室内悠悠荡开。
他凝神听着余韵,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既是配那墨色丝袜……或许该奏那支曲子更为相宜。”
脑海中浮起些许朦胧的画面,李长青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意,心底竟也生出几分隐约的期待来。
……
日影西斜,院中帐篷方才收起,城中鞋铺的伙计已将那批定制的皮靴送至门前。
李长青所绘的靴样本就与大元皮靴形制相仿,只特别要求通体墨黑,其余细节改动于熟手匠人而言并非难事。
银钱给足,一日赶工出来倒也寻常。
唤来小昭、黄蓉与林诗音一一换上。
望着眼前三位从头到脚皆已焕然一新的女子,李长青这才微微颔首,露出满意之色。
至于婠婠……便罢了。
她足踝上那对银铃至今未除,此刻仍肯穿着那九幽蝉网丝袜,已让李长青有些意外。
靴子之类,终究与她那份不羁的气韵不甚相合。
又过半个多时辰,小昭与黄蓉携药而归。
李长青将药材逐一检视,确认品类分量无误,便转身入了内室。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株姿态殊异的花。
那花通体莹白似雪,瓣缘却晕染着极淡的绯粉,层层叠叠,静置于他掌心,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洁净之美,竟教人寻不出恰当的言辞来形容。
黄蓉凑近瞧了瞧,奇道:“咦?这是什么花?往日从未见过。”
李长青答道:“优檀九叶莲。”
黄蓉偏着头,目光仍流连在那花朵上:“名字倒是风雅……可这模样,瞧着倒有几分像书中描绘的昙花。”
李长青略一沉吟,道:“这般说,亦无不可。”
听见“昙花”
二字,一旁的婠婠与林诗音也皆被吸引,悄然围拢过来。
百花之中,昙花确是极为特殊的存在,素有“月下美人”
之誉。
其花绽放不过刹那,少则半炷香,多则半个时辰便凋零,且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一现,故有“昙花一现”
之说。
正因如此,即便是婠婠、林诗音这般见闻不俗的女子,也从未亲眼得见昙花盛放的真容。
黄蓉瞧着喜欢,忍不住伸出手想碰触那柔嫩的花瓣,却被李长青眼疾手快,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记。
黄蓉吃痛缩手,鼓着腮帮子嘟囔:“不让碰便不让碰嘛,这般小气!”
李长青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这优檀九叶莲,成花一朵,药性亦尽凝于此一朵之中。
花瓣若有丝毫损毁,药效便会流失大半,绝非儿戏。”
“届时你怕是连落泪都寻不着去处。”
黄蓉先是轻嗤一声,随即眼中浮起疑虑,望向李长青道:“你所说的优檀九叶莲,究竟有何效用?”
李长青淡淡一哼:“容颜永驻。”
黄蓉:“……?”
婠婠:“……?”
林诗音:“……?”
小昭:“……?”
四名女子听见这四字,神情皆是一怔。
片刻之后,几人相继回神,眸色已然不同。
黄蓉按捺不住追问:“此话当真?”
李长青面露不耐:“骗你于我又有何益?”
“嘶——”
见他如此笃定,四女不约而同轻吸一口气。
“容颜永驻”
四字,于女子——尤其是姿容出众的女子而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优檀九叶莲竟有这般逆天之效。
消息若传至江湖,必引天下人趋之若鹜。
其中定然也包括婠婠的师尊,那位修为已至天人境中期的阴后祝玉妍。
她虽年过五旬,容貌却似双十少女,堪称驻颜有术。
但婠婠心知,祝玉妍每日在容颜养护上耗费多少心血。
即便日日以近半时光滋养肌理,眼尾仍难免生出细纹。
这两年肌肤的光泽,较之从前亦稍逊半分。
这尚且是《天魔策》功法本具延缓衰老之效。
连堂堂阴后尚且如此,常人更不必言。
若目光能有温度,李长青确信——
此刻几道视线汇聚之处,那株优檀九叶莲怕是要被灼得消融。
向她们解释清楚这灵药的珍稀之后,李长青又嘱咐了几句,便提起案上各类药材,转身踏入酒房。
而留在原处的四女,得知李长青正在房中炼制何物,脚步便再难挪动分毫。
“容颜永驻”
四字,分量实在太重。
想到自己或许将得此机缘,几人心中波澜起伏,期待与激动交织难平。
于是四人静静守于门前,宛如四尊门神,默然伫立。
酒房之内,李长青正凝神处理着优檀九叶莲及其他药材,面上惯有的散漫之色早已褪尽。
整个人沉浸于极致的专注之中。
优檀九叶莲虽具神效,欲将其效力全然激发,却绝非易事。
其工序之繁复,较之先前处理九星海棠时还要麻烦数十倍。
更需投入大量时间与心力。
且此事旁人无法代劳。
因药材处理过程中,每一样材料的份量、配比皆须精准到毫厘。
李长青自己亦不敢有半分走神,遑论让其他几人插手。
若让她们帮忙,只怕这万年难遇的灵药顷刻便要毁于一旦。
待到暮色渐临,李长青才带着几分倦色推门而出。
房门方启,守候在外的四女立刻围拢上前。
婠婠抢先开口:“成了吗?”
李长青微微颔首:“此后每日往其中添入一味药材,九日之后便可饮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小昭去搬张摇椅来。
刚躺上椅背,尚未合眼,几缕微风便自身侧拂来。
伴着淡淡馨香,四道身影已贴近身旁。
一人立于身后,一人候在身侧。
而婠婠与黄蓉更是殷勤,一左一右挨着李长青坐下,手法熟稔地为他按揉起来。
口中还温声细语地问着“力道可合适”
“这般是否舒服”
之类的话语。
往日那般跳脱的性子,此刻尽数化作了指尖恰到好处的轻柔。
李长青瞧着眼前这两个忽然变得殷勤过头的姑娘,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婠婠和黄蓉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笑容不由得顿了顿,随即却又绽开更甜美的笑意。
别说他现在只是摆点架子——就算李长青此刻心情不佳,想拿她们出气解闷,依这两位的性子,恐怕也能笑着凑上前,温声问他手疼不疼。
没法子,谁让李长青手里攥着的东西太诱人呢。
聪明人向来懂得何时该低头。
好处先哄到手,往后再算账也不迟。
入夜,几位姑娘从池边起身时,李长青已从屋里取出了那张古琴。
见她们走近,他轻咳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叠纸。
“待会儿要教的舞步,都画在上面了,你们先看看。”
自从上回教黄蓉和小昭跳舞,被黄蓉那句“你真能闹”
说得哭笑不得之后,李长青就长了记性。
如今他画技已臻化境,何必亲自演示?把动作一一画出来便是。
几人闻言围到桌边,低头细看。
宣纸上的女子虽未勾画面容,但每一笔皆透出宗师手笔——飞扬的发丝如流瀑倾泻,舞姿灵动鲜活,跃然纸上。
黄蓉盯着图看了片刻,忽然小声嘀咕:
“这些动作……怎么瞧着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她目光扫过第一张图上《极乐净土》四字,抬头望向李长青:
“哎,我总觉得这舞步……不太端庄?”
李长青立刻正色道:“别乱猜,这舞柔美中自带飒爽,节奏分明,和我之前教你们的是一路。”
他说得一脸诚恳,嘴角却始终噙着笑,眼神也格外明亮专注,仿佛生怕别人不信他似的。
黄蓉心里仍有些嘀咕,但转念一想,不过几个舞步而已,便也未再深究,同其他几人继续琢磨起纸上的动作。
眼下她们至少也是先天境的武者,悟性最次的小昭离天资卓绝也只差一线。
这些舞步不需内力配合,纯粹是身形变换,对她们而言实在简单。
不过多看几遍,几人便已记得烂熟。
见她们已掌握,李长青转身溜进酒窖,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七八个酒坛。
让小昭取来几只大碗,他将各色酒液调和搭配,又摆上冰镇过的西瓜、蜜橘等鲜果,这才对姑娘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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