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尝尝看。”
几人好奇地凑向桌边,只见碗中酒液因隔开的水果而呈现出斑斓色泽,从未见过酒能这样混着喝。
黄蓉捧起快有她半张脸大的碗,先嗅了嗅,才小心抿了一口。
酒一入口,丰盈的酒香混着果香顿时漫开,数种滋味交织却毫不冲突,反而层层递进——初时是桃花的清甜,回味时浮起菩提酒的醇厚,咽下后喉间又绕上其他酒品的余韵。
“嗯……真不错!”
她眼睛一亮,不再矜持,痛快地大口喝起来。
身旁另外三位姑娘尝过之后,也纷纷露出与黄蓉相似的神情。
三碗酒过,黄蓉将碗往桌上一搁。
“满上!”
李长青见状只是唇角微扬,也不多言,再次执起酒壶为几位姑娘调兑起来。
须知他所酿之酒,皆经反复蒸馏。
不似寻常市井薄酿,只得几分浅淡酒意。
其性烈如焰,足有四十余度。
只因其中添了药材与各色鲜果,入口时反倒掩去了几分灼辣,只余绵长醇香。
几位姑娘虽近来常饮,酒量渐长。
可哪里经得住这般数种烈酒混在一处?
三碗饮尽时,四张面容皆已染上胭脂般的红晕。
尤以林诗音与小昭为甚——她二人本就易上脸,此刻双颊恰似熟透的朱果,在烛光下莹莹生辉。
李长青将她们情态尽收眼底,笑问:“可觉着飘然了?”
小昭搁下酒碗,轻轻晃了晃脑袋,软声道:“是有些晕乎乎的。”
李长青不再多言。
取来古琴置于膝上,对几人道:“就按先前记下的那些步法,随着琴音起舞便好。”
言罢,指尖已落于弦上。
片刻间,欢快而急促的旋律自琴弦间流泻而出,盈满院落。
在酒意催发下,黄蓉几人听着这鲜明节拍,渐渐忆起那些舞步,虽生涩却已随之摇曳起来。
烛火摇曳间,四双修长腿影翩然起落。
那特制的九幽蝉丝袜在光影中流转着淡淡微光,别具一番动人韵致。
不知是这欢快气氛使然,还是酒意彻底冲开了心防。
就连素来温婉端庄的林诗音,此刻也渐渐放开了束缚。
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添了几分迷离醉意。
在琴音与酒意的双重牵引下,几个回合过后,姑娘们的动作越发流畅自然。
李长青坐于一旁,将院中这独好风光尽收眼底。
指尖抚琴之势渐入佳境。
唇角亦不自觉噙着笑意。
望着她们翩跹身影,这两日的忙碌终于在今日有了回响。
除却赏心悦目,更有一份心底的满足悄然漫开。
毕竟能在此间天地,得见几分前世才有的光景。
这般滋味,实在奇妙难言。
夜深本该微凉,晚风却不知何时变得躁动起来。
草丛间蟋蟀鸣唱不绝,却被院中琴音与笑语轻轻盖过。
声浪漫开,这小院上空仿佛也浸满了欢声与弦音。
糅合夏夜气息,凝成了独属于这一院、几人的记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笑声渐歇时,方才还在院中恣意嬉闹的四人,终于彻底醉倒了。
小昭与林诗音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脑袋靠在一处,彼此支撑。
婠婠枕在黄蓉膝上,唇间溢出含糊的呓语。
琴音止息后,院中唯李长青一人尚立着。
他来回几趟,将四位姑娘一同安置进屋内。
又置好冰盆,方才纵身跃上屋顶。
没了先前的喧闹,蟋蟀声再度清晰起来,渗入这酒香未散的院落。
李长青仰卧瓦上,轻啜着姑娘们未饮尽的残酒,独自享受这夏夜静谧。
生活大抵如此。
有喧腾的热闹。
也有沉静的时分。
可往往热闹过后的宁静,反而更觉熨帖自在。
而平淡日子里穿插的欢腾,恰似点睛之笔,让岁月不至枯索。
或许只是片刻嬉闹,须臾畅怀。
却已足够让此刻独坐屋顶的他,心中再无半分寂寥之意。
回忆着先前几位女子那愈发娴熟的舞步,以及篝火映衬下她们乌黑顺滑的长发,李长青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漫天星辰,心中忽然浮现出邀月与东方不败的身影。
近处有人相伴,远方有人可念。
时光无声,自指缝间静静淌过。
这般日子,方算得上逍遥自在。
烈日高悬天际。
阳光灼人,旷野间的风也裹挟着沉闷的热意。
然而此刻,在嵩山派的山门之前,
望着远处徐徐行来的日月神教队伍,
五岳剑派近万弟子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凛冽寒意。
就连为首的左冷禅、岳不群等各派掌门,掌心也不由沁出薄汗。
一炷香后,远方那原本如蚁群般密集的人影渐行渐近,
在距嵩山派众人约三十丈处,
最前方那十余丈高的朱红轿舆才缓缓自半空落下。
轿周轻纱掀起,
东方不败的身影徐徐映入五岳剑派众人眼中。
她微微抬首,绝世容颜落入岳不群等人视野的刹那,
一股霸道、睥睨与孤傲之气,仿佛无视距离扑面而来。
即便彼此敌对,但遥望那道身影,
左冷禅与岳不群等人仍不禁屏息凝神,
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能同时位列百晓生百花榜与天人榜的东方不败,
当世唯有移花宫邀月、神水宫水母阴姬可与之比肩。
这般立于众生之巅的奇女子,谁人见之能心中无波?
只是岳不群与左冷禅等人皆清楚,
东方不败这样的女子,注定不属于他们任何人。
在这隐隐的羞惭与恼恨交织之下,
他们投向她的目光,渐渐染上阴冷之色。
毕竟,“若不可得,便毁之”
的心思,并非女子独有。
男子亦然。
这般心境,往往被称作“无能之怒”。
迎着近万道目光,东方不败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倒是不错,今日都聚齐了。”
话音不高,却在真气催送下,
清晰回荡于方圆百丈之内,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轻柔随意的语调里,透着凛然霸意,
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面对她居高临下的姿态,左冷禅、岳不群等人面色皆是一沉。
“呵!东方不败,你还是这般狂妄!”
“明知五岳剑派今日联手,竟还敢公然前来。”
“老夫早说过,终有一日,你会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自嵩山派阵中传来。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自五岳剑派后方弟子群中疾掠而出,落于阵前。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
东方不败的目光扫过那几人,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身材高瘦,黑发青衫,面容狭长,苍白如纸,
宛如刚从棺中踏出的尸魅,
周身却散发着宗师境巅峰的强横气息。
“呵,任我行。”
听见东方不败话中毫无遮掩的讥诮,方才出声的任我行眼中怒意翻涌:
“东方不败!昔日你将我囚于梅庄地牢十年,今日在这嵩山之上,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哼,不过是本座不屑碾死的虫子,也敢在此狂吠。”
十年前,东方不败尚在少年时,便已能胜过任我行。
若非念及老教主昔日恩情,以他的性子,岂会留任我行活到今日?至于后来任我行自梅庄脱身,东方不败更是懒得理会——如今的任我行,早已不配入他眼中。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东方不败语气平淡:“本座既已亲至,还要躲躲藏藏到几时?”
话音方落,一名老者自五岳剑派人丛后再度掠出,白发白袍,颇有出尘之态。
东方不败见状,眉头微蹙,声音里透出些许不耐:“曹正淳?千里迢迢赶来,却仍要藏头露尾么?”
此言一出,不论日月神教或五岳剑派阵营,皆泛起一阵低微骚动。
几乎同时,距嵩山派所在不过三里的一处山峦间,真气鼓荡,数道人影疾射而下。
仅几次呼吸工夫,为首一人已踏入场中,立于五岳剑派一侧。
此人年约五旬,面庞红润,下颌光洁无须,眉目间自带三分阴柔之气,脸上总挂着温和浅笑,唯眼底凝聚着一抹化不开的阴翳。
正是位列百晓生天人榜,身居庙堂之高,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铁胆神侯朱无视抗衡近二十载的东厂督主——曹正淳。
曹正淳现身数息后,另有几道身影相继掠入场内,气息涌动,皆是宗师初境的武者。
华山派岳不群瞥见左冷禅唇角笃定的笑意,不由眯了眯眼。
场中,曹正淳望向东方不败,徐徐开口:“东方教主果然敏锐,竟早知本督主在此。”
其声不似寻常男子低沉,反透着几分纤细尖利。
东方不败闻言冷笑:“曹公公好歹也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却想行暗中偷袭之举,这手段心思,未免不够堂皇。”
曹正淳面上笑容未减:“咱家本就是个阉人,行事自然难登大雅之堂,倒让东方教主见笑了。”
言语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听罢这番话,东方不败非但未生轻视,反在心中将曹正淳高看一线。
江湖多伪君子,能如曹正淳这般,坦然以真小人面目示人且毫不遮掩的,实属罕见。
单是这份心性,已胜过无数徒有虚名之辈。
这般人物,往往更为难缠。
东方不败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
“曹正淳,本座看你倒有几分顺眼。
不如转投我日月神教,副教主之位虚席以待,如何?”
曹正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未料此等关头,东方不败非但毫无慌乱,竟还起了招揽之意。
他笑容依旧:“东方教主果然气度非凡,此时犹能如此从容。
可惜本督主久居朝堂,怕是过不惯黑木崖的日子。”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道:“是么?那倒是可惜了。
本还想着,今日或可少染一位天人境武者的血。”
傲然话语落下,对面曹正淳与风清扬神色皆是一凝,眼中寒意渐浓。
东方不败不屑轻笑,周身真气悄然流转。
就在双方气势攀升,一触即发之际——
三人神色骤变,几乎同时猛然转头望向同一方向。
三人目光所及,两道素白身影正凌空疾掠而来。
衣袂在疾风中猎猎翻飞,恍若踏云而行。
那两张绝世的容颜在凌空虚步间更显脱俗,仿佛九天仙子临凡,不染半分尘俗之气。
正是自移花宫一路赶至的邀月与怜星。
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隙,数十丈外的两人已飘然落定。
未散的真气余波昭示着她们天人境中期的修为,而那惊世的容貌与超然的气度,更让在场众人立刻认出了她们的身份——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与二宫主怜星。
五岳剑派之中,左冷禅心头骤然一紧。
“移花宫的二位宫主怎会现身于此?”
不仅五岳剑派惊疑,日月神教桑三娘等人亦是面色微变。
桑三娘更是心往下沉——她比谁都清楚,早在长山城中,邀月便与东方教主屡生冲突,几乎每日皆要交手,每每两败俱伤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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