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他所居之处毕竟是长山城,并非与世隔绝的深山野林。
而朱无视乃大明铁胆神侯,权势滔天。
即便今日除去这一个,明日未必不会再来两个、三个,甚至藏得更深、更难以察觉。
不招人妒是庸才。
他与东方不败、邀月等人的关联,加之黄蓉、小昭诸女皆容色出众,莫说江湖耳目,便是长山城中的寻常百姓,平日也难免多看这院子几眼。
有些事本就避无可避。
即便是邀月的移花宫、东方不败的日月神教,又何尝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暗桩?
于李长青而言,只要不越界闯入这小院,不扰他清静,外界纵然风波汹涌,又与他何干?这座院子便是一条界线。
墙外之事,任它洪浪滔天;墙内之地,不请自来者,来一个杀一个,管杀还管埋,流程周全。
因此,与其将人除去,不如留在可控范围内。
说不定便如今日这般,偶尔还能派上些用场。
听完李长青这番解释,诸女皆默然未驳。
他所言确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林诗音轻声问道:“如此说来,那大欢喜菩萨……是朱无视引来的?”
她话音方落,身侧的黄蓉已闲闲接话:“不是。
若真是朱无视的手笔,他便不会将消息透给邀月姐姐了。
依我看,他不过是想借机试探邀月姐姐与东方姐姐的关系,才设下这么一局。”
“关系?”
林诗音眼中仍带着几分不解。
黄蓉笑了笑,未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院外渐沉的暮色。
黄蓉温声细语地解释:“先前那江湖快报里不是说了么,东方教主攻上五岳剑派时,月教主也在场。”
“以她俩的性子,碰上了难免要言语交锋几句。”
“寻常人不明就里,或许听不出她们对话里的机锋,可那铁胆神侯当日在这院中是见过东方教主的。”
“因此得知大欢喜菩萨的行踪后,便顺水推舟给月教主那边递了消息。”
说完这番推断,黄蓉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官场上打滚的人,心思总是弯弯绕绕的。”
听着她这话,一旁的林诗音有些无奈。
说朱无视心思深沉,可黄蓉自己却能凭零星线索瞬间理清来龙去脉。
林诗音心中轻叹,目光掠过黄蓉与婠婠时,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有些天赋确是生来便有。
黄蓉年纪与小昭相仿,可论起机敏,林诗音分明能感到自己与黄蓉、婠婠几人在思虑上的距离。
有时真如云泥之别。
想着,她转头看向同样面露恍然的小昭。
“幸好,小昭与我一般不算聪慧。”
这念头一起,林诗音不由得抬手轻抚小昭发顶。
心中忽然得了不少宽慰,竟生出些同道不孤的暖意。
小昭眨了眨眼,满目茫然。
忽然被林诗音这般抚摸头顶,她偏过脸望向对方,总觉得林诗音此刻的笑容格外温柔亲切。
婠婠在一旁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怪不得你白日里连大欢喜菩萨那几个随从也一并解决了。”
“原是在防朱无视这一手。”
李长青语气平淡:“防他倒谈不上,眼下他尚无理由也不敢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不过是多留一步闲棋罢了。”
三言两语间,此事脉络已在黄蓉梳理下清晰呈现。
旁听的邀月弄明原委后,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未待她深思,黄蓉已略带郁闷地问:“这事便如此揭过了?”
李长青微微一笑:“未必。
世间诸事,皆需付出代价。”
这话意味深长,几女皆听出他言外之意。
黄蓉眼珠一转,好奇道:“你莫非在那人所写的纸笺上做了手脚?”
见她反应如此之快,李长青缓声道:“没什么,不过添了些许料,教他修为渐次跌落两个境界而已。”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明了。
黄蓉神色微妙:“连跌两境……你这手可真不轻。”
对朱无视这般已达天人境的武者而言,诸多倚仗皆系于自身修为。
如今因李长青之故功力衰退、实力大减,其中影响可想而知。
且依李长青素来作风,所下之物定然无色无味,朱无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身修为折损竟源于此。
感受着几女渐渐变化的目光,李长青却浑不在意。
此时小昭忽然轻声问:“月教主此番能在公子这儿停留多久?”
敛回思绪的邀月轻轻摇头:“稍歇便动身。”
黄蓉讶然:“这般匆忙?”
邀月心中暗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李长青。
说实在的,她从未想过一个男子能如此轻易牵动自己的心绪乃至思虑。
昨夜得知大欢喜菩萨的消息后,她几乎未作犹豫便自移花宫一路疾驰而来。
甚至比上次从移花宫赶至李长青处所费时辰更短。
途中几乎未曾停歇。
察觉到邀月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李长青温声道:“不如先歇息几日。
正好窖中新酿的酒即将出坛,待饮过这杯再走也不迟。”
“新酒?”
听闻他又酿了新品,邀月眼中掠过一丝好奇,抬眼望向他。
随即她却轻轻摇头。
倒并非移花宫真有那么多亟待处理的事务将她牢牢拴住。
实在是这小院里的日子太过闲适安宁,安逸得让人几乎要沉溺其中,舍不得抽身。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邀月心里渐渐明晰了一件事:在她与东方不败之间,武功高低往往决定着彼此的地位。
此番嵩山之行她虽险胜一招,稍挽颜面,可东方不败如今已领悟剑意,假以时日境界精进,实力必然更上一层。
到那时,自己恐怕反要逊她一筹。
于公于私,她都不该在此久留。
拒绝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李长青却已接着说了下去。
“此酒名为‘昙花一现’,饮下可令容颜永驻。”
邀月:“好。”
话音未落,她已拂袖转身,径直朝自己房中走去。
应得干脆,走得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掩上房门后,倚在门边的她,呼吸与心跳却难以抑制地乱了几拍。
《明玉功》位列天阶中品,其威力之强自不必多言。
但对女子而言,即便是天阶上品的其他绝学,或许也未必比它更珍贵。
只因这移花宫秘传心法一旦修至第九重,真气自生寒冰之气,配合功法特性,可令修习者容颜长驻,不轻易老去。
然而,“长驻”
与“永驻”,终究有别。
说得直白些,《明玉功》至多能让年过四旬的邀月看起来仍似双十年华,可若到了五六十岁,岁月终究会在面容上留下痕迹。
因此,当听清那新酒效用的瞬间,回过神来的邀月毫不犹豫便点了头。
并非她心志不坚。
实在是李长青所给出的东西,令她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太过诱人。
护龙山庄
晨光初露,朱无视缓步自外归来,嘴角犹带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踏入大殿时,上官海棠早已候在当中,见他进来,立即上前。
“义父,长山城有消息到了。”
说着,她将两枚细竹筒呈到朱无视面前。
“一枚是子时前后送达,另一枚则是卯时末才到。”
朱无视微微颔首,接过竹筒,取出内藏的纸条。
他先展开子时送达的那一封,目光迅速扫过。
“昨日申时,大欢喜菩萨闯入李长青居所,破门而入。”
他沉声道,“申时一刻,李长青的侍女出门寻来城中工匠修缮门扉。”
上官海棠面露讶色:“出来的是侍女?那大欢喜菩萨莫非已遭不测?”
“难道邀月宫主见到消息后,竟如此快便赶去了?”
朱无视眉头微蹙:“邀月那边的讯息,昨夜子时才送至。”
即便强如邀月,要从移花宫抵达长山城,少说也得十个时辰。
飞鸽传书的速度却是子时便到了京城——按此推算,信鸽自长山城出发,应是申时末。
这与邀月的行程全然对不上。
上官海棠沉吟片刻,问道:“莫非是婠婠?”
朱无视摇头:“婠婠虽是大唐阴葵派圣女,天资卓绝,可宗师与天人之间终究云泥之别。
纵使她天纵奇才,至多也只能越境与天人初期周旋。
而大欢喜菩萨功法诡谲,即便本王或阴后祝玉妍亲至,亦不敢言必胜。
此事绝非她所为。”
上官海棠蹙眉:“可纸条上并未写明大欢喜菩萨究竟如何身亡,长山城的探子是如何记述的?”
朱无视同样不解。
他按下心中杂念,取出第二只竹筒内的纸条,却意外发现其中竟有两张。
朱无视眼神微凝,迅速扫过第一张,目光落向第二张时,面色陡然沉肃。
“义父,怎么了?”
朱无视默然将两张纸递了过去。
上官海棠接过细看,当瞥见第二张纸上那“好奇心太重,会命短的”
九字时,神色骤变。
“我们被察觉了?”
朱无视低低应了一声,面上浮起几分阴郁。
上官海棠追问:“那是否还要继续派人盯着?”
朱无视思忖片刻,摇头道:“暂且作罢。
李长青此人牵扯甚广,医术又深不可测,不宜贸然结怨。
眼下曹正淳伤势未愈、锋芒暂敛,正是将重心转向朝堂之时。”
上官海棠颔首:“海棠明白。”
待她离去,朱无视独自立于殿中,久久沉思。
半晌,他才重新走回书案前,研墨提笔,笔尖轻触纸面。
只是他未曾察觉,丹田内一缕真气已悄然消散。
那真气微弱如丝,流逝得无声无息,连他自己也毫无所觉。
……
长山城内,烈日当空。
云絮如缕,随风缓移。
小院之中,李长青与婠婠等人正身形飘忽,真气流转,围绕院心往复腾挪。
一只白色线球在几人之间疾速传递,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黄蓉与婠婠的轻笑低语时时响起。
一旁的邀月凝视着场中几人皆施展的同一种轻功身法,目光愈渐深沉,其间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昨日初见李长青与诸女施展此技,她便觉其不凡,然当时仓促,未能细观。
而今众人这般嬉戏般往来穿梭,邀月细细看去,越发感到这门轻功非同小可。
几人移动之际,周身真气竟能悄然排开空气,行动时不带半分响动。
单是这一点,于实战之中便占尽先机。
更何况观婠婠等人动作,分明尚未入门,生疏得很,可纵使如此,她们所展现出的速度虽远不及《葵花身法》,却已不容小觑。
这门轻功身法的非凡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待到黄蓉、小昭与林诗音体内真气几乎耗尽,几人的晨间嬉戏才暂告一段落。
见李长青仍是气定神闲的模样,邀月轻声问道:“你这身法唤作何名?”
“《纵意登仙步》,位列天阶上品。”
听着李长青那散漫的语调,邀月眉梢微扬。
她先前已对这身法的品阶有所揣测,可亲耳从他口中得到印证时,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李长青饮尽冰镇果汁,信步走入院中。
他略作沉吟,便以缓慢的动作将《纵意登仙步》从头至尾演示了一遍,又将其中运气关窍与精要之处娓娓道来。
以邀月已达“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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