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下一刻，一道剑光。
从城楼方向飞来。
剑光极淡，几乎看不见。
但它飞来的瞬间，整个朱雀大街的空气都凝固了。
慕容谨瞳孔骤缩。
他挥剑格挡。
黑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拼尽全力迎上那道剑光。
“轰——！！！”
巨响震天。
慕容谨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手中的黑剑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面上，嗡鸣不止。
那道剑光，也消散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慕容谨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城楼方向。
“谁？是谁在暗处出手？出来！”
没有人回答。
城楼上空空荡荡，只有几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凤鸢也愣住了。
她看向城楼，又看向慕容谨，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帝君？难道是他？
但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慕容谨已经站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既然暗处有高人，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血色纹路流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万蛊血珠。
萧凤鸢脸色大变。
“不好，他要动用那个东西——阻止他。”
凤凰卫们拼尽全力扑上去。
但已经晚了。
慕容谨一口鲜血喷在珠子上。
血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从他体内苏醒。
“啊——！！！”
慕容谨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痛苦，更带着疯狂。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通玄境圆满……半步半圣……半圣。
虽然那道气息不稳定，忽强忽弱，带着明显的缺陷。
但那确确实实是半圣的威压。
萧凤鸢等人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慕容谨低下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满是疯狂和戾气。
“半圣……”
他喃喃道，
“这就是半圣的力量……虽然不够完美，但杀你们，足够了。”
他抬手。
一掌拍出。
这一掌，威力比方才强了十倍不止。
萧凤鸢等人咬牙迎上，却被一掌震得倒飞出去，砸塌了半条街的房屋。
“哈哈哈哈。”
慕容谨狂笑，
“暗处有人又如何？本王已经突破半圣，通通给本王死。”
他再次抬手，准备将这些人全部解决。
就在这时——
又一道剑光。
从同样的方向飞来。
比方才那道，更强，更快，更凌厉。
这道剑光，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慕容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拼尽全身的力量，挥剑格挡。
那柄黑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潜力，全部倾注在这一剑上。
“给我挡住——！！！”
他嘶吼着。
那道剑光与黑剑碰撞。
仅仅一瞬。
黑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片。
剑光洞穿了他的胸膛。
慕容谨低头，看着胸前那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砰。”
烟尘扬起。
恭亲王慕容谨，死。
朱雀大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强行突破半圣的慕容谨，就这样死了？
那道剑光……到底是什么？
萧凤鸢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城楼方向。
城楼上，依然空空荡荡。
没有人。
只有一面旗帜，在风中来回飘荡。
她忽然跪下来，朝着城楼方向，郑重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凤凰卫们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
风，依旧在吹。
——————————
清宁阁。
陈白坐在窗前，手边一盏茶。
茶还热着。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夕阳正好。
他望了一眼城楼方向。
那里，萧凤鸢正带着凤凰卫收拾残局。
慕容谨的尸体被抬走，刺客们被一一押解。
他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慕容灵儿。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慕容墨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
察觉到他的目光，慕容墨抬起头。
“父亲？”
陈白摇了摇头。
“没事。”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慕容灵儿的头。
窗外，有风拂过。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很快就散了。
——————————
二月十八，傍晚。
朱雀大街上的厮杀已经结束，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将那一滩滩血迹染成暗红色。
萧凤鸢站在城楼下，看着手下人清理战场。
慕容谨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那枚万蛊血珠碎裂成数块，散落在他倒下的地方，
此刻正被明月阁的人小心收集起来——这东西太过邪异，不能留在外面。
“萧统领。”
明月阁主走到她身边，摘下了面纱。
那是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眉眼清冷，带着常年行走暗处的疏离感。
她叫夜未央，执掌明月阁已八年，是慕容璃月最信任的人之一。
萧凤鸢看着她：“一直在暗处等着？”
“嗯。”
夜未央点头，“从始至终，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她抬头望向城楼方向。
上午那一战，她本已潜伏在暗处，只等最佳时机。
按照计划，由萧凤鸢正面吸引慕容谨的注意，她则从阴影中进行袭击。
可那道剑光来得太快。
快到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
等她反应过来时，慕容谨已经倒下了。
从头到尾，她连剑都没能拔出来。
“那位出手的前辈……”
夜未央轻声说，“比我想象的强太多。”
萧凤鸢点点头。
她想起那道剑光，想起那一瞬间凝固的空气。
“咱们两个通玄境后期，加在一起都挡不住慕容谨几招。
可那位前辈，两剑就把他解决了。”
“不，准确地说，是一剑解决了突破半圣后的慕容谨。”
夜未央沉默片刻。
“你觉得，会是他吗？”
她没有说名字，但萧凤鸢知道她指的是谁。
那个拄着竹杖的白衣身影。
萧凤鸢想了想。
“女帝临行前说过，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
她看向夜未央，“所以，我不问。”
夜未央明白了。
她也不再问。
只是又看了一眼城楼方向。
夕阳的余晖里，清宁阁的窗户静静地关着。
她收回目光。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两人转身，走入渐浓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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