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
京城北门。
天刚蒙蒙亮,城楼上就站满了人。
萧凤鸢、秦文渊,还有一众文武官员,都在这里等着。
因为今日,女帝回京。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黑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那是红叶军的旗帜。
秦文渊松了口气。
“回来了。”
大军渐行渐近。
为首的是一辆战车,车上站着一个人——赤红披风,一身戎装,虽然风尘仆仆,但脊背挺得笔直。
慕容璃月。
她在城门前下车。
萧凤鸢等人迎上去,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回京。”
慕容璃月抬手。
“起来吧。”
她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萧凤鸢身上停留了片刻。
“伤势如何?”
萧凤鸢一愣,随即恭敬道:
“已无大碍,谢陛下关心。”
慕容璃月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抬头望向城楼。
那里,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慕容灵儿在挥手,慕容墨站得笔直。
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白衣,竹杖,闭着眼。
慕容璃月看着那个身影,忽然笑了笑。
她迈步,走向城楼。
——————
城楼上。
慕容灵儿已经等不及了,拉着陈白的衣袖直跳。
“爹爹爹爹,母皇回来了。”
陈白点头。
“看见了。”
慕容灵儿愣住:“您怎么看见的?”
陈白没有回答。
慕容墨在一旁小声说:
“父亲的意思是,他知道了。”
慕容灵儿“哦”了一声,继续跳。
慕容璃月走上城楼,在她面前蹲下。
慕容灵儿扑进她怀里。
“母皇。”
慕容璃月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母皇回来了。”
慕容灵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您受伤了吗?”
“一点点。”
“疼不疼?”
“不疼。”
慕容灵儿点点头,认真地说:
“那您要好好养伤,爹爹说,受伤了要好好养,不然会留下病根的。”
慕容璃月看向陈白。
陈白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
“我回来了。”
陈白点头。
“嗯。”
慕容璃月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她只是出门逛了一圈,现在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
想起那道剑光。
想起萧凤鸢说的“疑似半圣”。
她有很多话想问。
但最终,她只是说:
“辛苦了。”
陈白摇头。
“不辛苦。”
慕容璃月笑了笑。
她转身,牵起慕容灵儿的手,往城楼下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陈白。”
“嗯。”
“晚膳一起用。灵儿说想你做的糖醋鱼。”
陈白点头。
“好。”
——————
晚膳时分。
东宫暖阁里,热气腾腾。
桌上摆着几道菜,最中间是一盘糖醋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慕容灵儿吃得满嘴是油,慕容墨安静地扒着饭,碗里照例多了几筷子陈白夹的青菜。
慕容璃月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边境之行,好像过了很久。
但此刻坐在这里,看着两个孩子,看着那个夹菜的男人,又觉得一切都没变。
“陈白。”她忽然开口。
陈白看向她。
“京城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璃月看着他。
“那道剑光……”
陈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吃饭。”
慕容璃月一愣。
然后她笑了。
“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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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
早朝。
这是女帝回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慕容璃月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
“北元入侵、恭亲王谋反这两件事,诸位爱卿应该都清楚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朕要说的只有一件事——”
她停顿一下,威严说道。
“从即日起,陈白,即朕的帝君,参与朝政。
位列百官之上,与朕同尊。”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与朕同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帝君的地位,凌驾于所有亲王、国公、丞相之上。
有人忍不住要出列反对。
但刚迈出半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们想起了那件事——
那个一剑斩杀半圣的神秘强者。
虽然没有人知道那是谁,但很多人都觉得,那人和帝君有关。
萧凤鸢跪在城楼下,朝着城楼方向跪拜的那一幕,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秦文渊率先出列。
“臣,遵旨。”
他跪了下去。
紧接着,叶红绫、萧凤鸢……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那些原本想反对的人,面面相觑。
最终,也跪了下去。
“臣等,遵旨。”
慕容璃月看着这一幕,嘴角笑了笑。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白。
他还是那副模样——闭着眼,拄着杖,穿着旧白衣。
但她知道。
从今往后,他的命运,和这个皇朝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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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
陈白走在回清宁阁的路上。
萧凤鸢追了上来。
“先生。”
陈白停下脚步。
萧凤鸢走到他面前,忽然跪下。
陈白低头看着她。
“萧统领,这是做什么?”
萧凤鸢抬起头,眼眶微红。
“先生,那日救命之恩,萧凤鸢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白沉默片刻。
“起来。”
萧凤鸢没有动。
陈白叹了口气。
“那日出手的不是我。”
萧凤鸢一愣。
陈白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但我替那位前辈,收下你的心意。”
萧凤鸢跪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她忽然笑了。
不管是不是他,她都认定是他。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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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阁。
陈白推门进去。
慕容灵儿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爹爹,母皇说以后您可以天天陪我们了。”
陈白点头。
“嗯。”
慕容灵儿高兴地跳起来,跑去找慕容墨分享这个好消息。
陈白走到窗前,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
他望了一眼北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移动。
北元的人,还不死心。
他收回目光。
伸手入袖,摸了摸那只木雕小兔。
不急。
时候到了,自然会来。
窗外,有风吹过。
带着春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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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
御书房。
慕容璃月正在批阅奏折,萧凤鸢匆匆而入。
“陛下,有消息。”
慕容璃月抬起头。
“说。”
“北元那边,国师乌骨伤势未愈,暂时无力再战。
但耶律雄不死心,正在调集粮草,准备长期围困云州。”
慕容璃月皱眉。
“他想耗死我们?”
“恐怕是。”
萧凤鸢说,
“云州城虽已加固,但粮草有限。若长期围困,必生变故。”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
“传令叶红绫,再调十万红叶军,驻守云州后方。
另,命户部加紧调运粮草,务必保证云州补给。”
“是。”
萧凤鸢领命而去。
慕容璃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北元这一手,比硬碰硬更麻烦。
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御花园里的花开了,粉的白的,一片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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