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还盯着,陈元礼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些刚来的人。
“阁主。”
一名黑衣女子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夜未央抬起头。“说。”
“城南兴隆巷那片民宅,我们查到了那三个人的落脚点。
不是客栈,是租的一处普通民宅,在巷子深处。
房东是个老太太,什么都不知情,只说三个月前有人付了一年的租金,让她搬去儿子家住。”
夜未央眉头微皱。
“三个月前?”
“是。恭亲王造反之前就租下了。
也就是说,大梁的人不是收到信后才来的,他们早就来了。”
夜未央沉默了很久。
三个月前就来了?那时候恭亲王还没动手,北元还没出兵,大梁的人就已经在京城了。
他们来做什么?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我们查到,那三个人每隔三天会去东市的一家书铺。
那家书铺的掌柜,五年前从东方来京城开铺子,一直安分守己。
但我们的暗哨发现,每次那三个人去过之后,书铺后院的鸽子笼里就会少一只鸽子。”
夜未央的眼睛微微眯起。
书铺是联络站,鸽子是传信的。
大梁密卫的这条线,比她想象的藏得更深。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知道他们在查什么,还要知道他们和谁联系。”
“是。”
黑衣女子退下。
夜未央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南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
一个通玄境中期的密探,藏在那种地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但她有的是时间。
四月二十五日,清晨,御书房。
夜未央将这几日的发现禀报给慕容璃月。
“城南兴隆巷,大梁密卫的落脚点已经确认。
领头的是通玄境中期,叫沈无常。
另外两人是法相境初期。
他们是三个月前来的,恭亲王造反之前就潜伏在京城了。”
慕容璃月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三个月前?”
“是。恭亲王还没动手,他们就来了。”
“臣怀疑,大梁的人并不是完全冲着那位半圣来的。
那位半圣出手是后来的事。
他们来京城,另有目的。”
慕容璃月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他们的目的了吗?”
“还没有。
但臣查到了一条线——东市有家书铺,是他们联络点。
每隔三天,他们会通过书铺的鸽子往大梁传消息。
臣已经派人盯着那家书铺了。”
慕容璃月点头。
“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知道,大梁到底想干什么。”
“是。”
“另外,”
“陈元礼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夜未央低声道:“那只信鸽确实是从他府上飞出去的。
但仅凭这个,还定不了他的罪。
他可以说信鸽是别人养的,他不知情。臣需要更多证据。”
慕容璃月点头。
“不急。慢慢来。盯紧他。”
“是。”
她起身,走出御书房。
————————
四月二十五日,午后,清宁阁。
慕容璃月推门进来时,陈白正在教两个孩子站桩。
慕容灵儿咬着牙,小脸绷得紧紧的,腿在发抖但还在坚持。
慕容墨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比妹妹稳当得多。
周小坤蹲在药柜后面,一边炮制药材一边偷看,脸上带着笑。
“母皇。”
慕容灵儿看见她,想跑过来,被陈白一句话定在原地。
“站完再说。”
慕容灵儿瘪了瘪嘴,继续站着。
慕容璃月在陈白对面坐下,把大梁密卫的事说了一遍。
“你怎么看?”
“等一个时机,好浑水摸鱼。
大梁太子监国,野心可不小。”
慕容璃月点头。
“朕也这么想,看来要对大梁再多防备一些了。”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站桩。
站了一会儿,慕容灵儿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母皇,我站完了。”
慕容璃月蹲下身,帮她擦了擦汗。
“累不累?”
“不累。”
慕容灵儿喘着气,嘴硬得很。
慕容墨也收了势,走过来。
他站得比妹妹久,却一声不吭,连汗都没怎么出。
慕容璃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墨儿就是第二个你。”
陈白坐在窗前,没有说话。
慕容璃月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陈白。”
“嗯。”
“不管大梁怎么做,朕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推门出去。
周小坤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慕容璃月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陈白,小声问:
“师父,大梁的人来京城了?”
陈白没有回答。
周小坤缩回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在南疆时就听说过,大梁是大燕东边的强国,两国虽然多年没有打仗,但一直互相防备。
现在大梁的密探跑到京城来了,这事不小。
——————————
四月二十七日,晚上。
城南,兴隆巷。
巷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宅里,烛火摇曳。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皇城的布局、禁军的换防时间、以及明月阁暗哨的大致位置。
地图上有几个地方画了红圈——清宁阁、御书房、东宫。
领头的男人六十来岁,面容普通,身材精瘦。
一双眼睛却很亮,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叫沈无常,大梁密卫副统领,通玄境中期。
“查到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摇头。
“没有。
明月阁那边盯得很紧,我们不敢靠太近。
但属下观察了半个月,那个帝君从不出宫,身边有凤凰卫紧紧的人守着。
看着……确实不像有修为的人。”
第三个人开口:
“大人,会不会搞错了?
那道剑光是从皇城方向飞出来的,但不一定是清宁阁。
皇城里住着那么多人,也许是别人。
咱们来京城主要目的,是为了等主上的命令。”
沈无常打断他,“这个半圣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谋划大燕,必须把这个不稳定因素考虑在内。”
窗外,对面的屋顶上,一只黑猫蹲在瓦片上,静静地看着这扇窗户。
那只猫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因为那不是猫,是明月阁的暗哨。
沈无常忽然转头,望向窗外。
黑猫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沈无常看了几息,收回目光。
“外面有动静吗?”年轻人问。
沈无常摇头。
“没有,可能是风。”
他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看地图。
他没有发现,那只黑猫在他转头的瞬间,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屋顶上。
————————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明月阁。
夜未央坐在暗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暗哨刚刚送来的记录。
“沈无常,活动规律:每日早出晚归,活动范围集中在皇城周边。
每隔三日去东市书铺,停留一盏茶功夫,住处有三个人。”
夜未央看完,把记录收好。
“阁主。”
黑衣女子推门进来,“东市书铺那边有发现。”
“说。”
“今日凌晨,书铺后院的鸽子笼少了一只鸽子。
我们的人在城外三十里处截住了那只鸽子,这是抄录的信上内容。”
夜未央接过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帝君来历不明,暂无收获,仍在查。”
她看完,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烧毁,沉思片刻,说道。
“放回去,让他们传。
他们查到的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东西。
让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我们什么都不知情。”
黑衣女子明白了。
“是。”
她转身要走,夜未央叫住她。
“等等。下次他们再传信,内容要改一改。”
黑衣女子回头。
夜未央想了想。
“加上一句——‘帝君身边有高手护卫,无法靠近’。”
“是。”
黑衣女子退下。
夜未央独自坐在暗室里,玩味一笑。
让大梁的人以为帝君身边有高手护卫,他们就会更谨慎,更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们传回去的那些消息,对大梁来说毫无价值。
她要的,就是让他们浪费时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