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璃月看着她,脸上寒意渐浓。
“区区一个青阳宗,也敢算计朕。
传旨刑部,宋元朗的案子公开审理。
告诉青阳宗——三百万两不够。
这些年贪了多少,一文不少全吐出来。
另外,宋元朗必须死。宋无极,交出来。”
夜未央心中一凛。
“陛下,这样青阳宗恐怕会造反。”
慕容璃月看着她,淡淡道。
“那就让他们造。朕的大燕,轮不到他一个青阳宗撒野。
朕之前只是暂时没有腾出手来,不想跟他们计较。
他们真的以为朕是傻子?”
夜未央低下头。
“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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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刑部大堂。
宋元朗跪在堂下,赵文远跪在一旁。
旁听的官员挤满了大堂,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女帝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宋元朗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父亲说了,朝廷要的是面子,不是人命。
赔了银子,关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就能出去。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过场,是刑部尚书手里的厚厚一卷案宗。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
“宋元朗,你勾结赵文远,贪污赈灾钱粮,你可知罪?”
宋元朗低着头。
“知罪。”
“贪了多少?”
宋元朗沉默了一下。
“一百万两。”
刑部尚书冷笑。
“一百万两?这是你自己报的数。本官这里,有另一份数。”
他翻开案宗,“安北郡赈灾粮款,朝廷拨了两百八十万两;其中一百五十万两,进了你的口袋。这是第一笔。”
宋元朗的脸色变了。
刑部尚书继续翻。
“定远郡水利工程,朝廷拨款一百二十万两。
修了三个月的堤坝,第二年就垮了。
淹了七个村子,死了五十多人。
工程款去哪了?你拿了五十万两,赵文远拿了二十万两。这是第二笔。”
宋元朗的手开始发抖。
“平凉郡矿山税收,每年朝廷收上来不到十万两。
那个矿一年出多少铁?至少值一百万两。
剩下的九十万两去哪了?你和赵文远分了。
一年九十万两,五年四百五十万两。这是第三笔。”
大堂里鸦雀无声。
旁听的官员们面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低头不语。
刑部尚书把案宗放下,看着宋元朗。
“三笔加起来,六百五十万两。宋元朗,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元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刑部尚书没有停。
“贪墨的事说完了,再说说你干的那些好事。
安北郡张家村女子张秀娘,是被谁抢进你府里的?
她父母去告官,被赵文远打了一顿,赶出安北郡。
张秀娘在你府里待了一个月,跳井死了。这件事,你认不认?”
宋元朗浑身发抖。
“平凉郡刘家村刘老六,因为交不起你定的‘平安银’,被你手下活活打死。这件事,你认不认?”
宋元朗低下头。
“定远郡李家庄十七口人,因为挡住了你开矿的路,被你派人连夜烧了房子。
十七口人,烧死十二个,剩下的五个,至今还在街头要饭。这件事,你认不认?”
宋元朗瘫在地上,面色灰败。
他忽然抬起头,嘶声喊道。
“你们不能杀我,我父亲是宋无极,我师祖是半圣老祖。你们杀了我,青阳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刑部尚书冷冷看着他。
“这里是刑部大堂,不是青阳宗。
你犯的是大燕的律法,杀的是大燕的百姓。
别说你是大长老的儿子,你就是青阳宗宗主,该杀也得杀。”
宋元朗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
“我赔钱……我赔所有的钱……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刑部尚书没有理他。
“押下去,三日后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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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午时。菜市口。
刑场周围挤满了人。
宋元朗绑在木桩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白。
他再也说不出威胁的话,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文远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还有七个官员,五个商人,一字排开跪在那里。
这是周清案牵连出来的人——工部的郎中、主事,户部的主事,还有那些常年承包朝廷工程的商人。
监斩官坐在台上,看了一眼日头。
“午时三刻已到。斩!”
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贪官该死!”
“青阳宗的狗,也有今天!”
消息传遍京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连夜烧书信、删名册,生怕被牵连。
更多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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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西北。青阳宗。
大殿内气氛空前凝重。
周鹤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从京城传来的密报。
宋元朗死了,不是花点钱就能捞出来。
他把密报放下,看着宋无极。
宋无极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暴起。
“宗主,元朗死了。朝廷还要我怎样?”
周鹤鸣没有回答。
殿中十余名长老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
宋无极猛地站起来。
“我去京城,我倒要问问慕容璃月,她到底想干什么。”
“站住。”
周鹤鸣的声音不大,但宋无极的脚步停住了。
“你去京城做什么?送死?”
周鹤鸣看着他,“就凭你区区一个通玄境初期,人家一根指头就给你摁死在那里。”
宋无极攥紧了拳头,脸色通红,终究还是不敢去。
周鹤鸣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云海翻涌,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他以为朝廷要的是面子,赔了银子、交个人出来,这事就过去了。
他错了,慕容璃月不是在要面子,她是要玩真的了。
他不能让青阳宗成为朝廷第一个开刀的目标。
为今之计,只能忍,再忍。
他转身,看着宋无极。
“准备两千万两银子。”
殿中一片哗然。
两千万两,这是青阳宗十年的积蓄。
“宗主。”有长老急道。
周鹤鸣抬手打断他。
“一千万两,是这些年贪的。一千万两,买你的命。”
他看着宋无极,“你去后山面壁十年。十年之内,不得出山。
长老之位,撤了。
你名下的田产、商铺、矿山,全部交还宗门。”
宋无极闭上眼睛,嘴唇在发抖。
十年面壁,撤去长老之位,交出所有产业,再加上两千万两银子——这是青阳宗立派以来最大的耻辱。
但他能说什么?他儿子死了,他差点也死了。
朝廷要的是他的命,是宗主用两千万两银子把他的命买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是。”
他转身走出大殿。
背影佝偻了许多,像老了二十岁。
六月十八,御书房。
夜未央将青阳宗的处置结果禀报给慕容璃月。
“宋无极去后山面壁十年,长老之位被撤,产业全部交还宗门。
这些年贪的银子全部吐了出来,还多赔了一千万两。
两千万两银子已经启运,月底前到京城。”
慕容璃月把密报放下,沉默了片刻。
两千万两,加上之前的三百万两,青阳宗这次是出了血。
宋无极是青阳宗的四号人物,交出来等于自断一臂,够了。
“宋元朗死了,该杀的人都杀了。
青阳宗服了软,朕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饶暂时他们一命。”
她起身,走到门口,
“陕州那边继续盯着。
新任郡守到了之后,让他们好好做事。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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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明州。白云山庄。
山风呼啸,血腥气弥漫在山谷中。
白云山庄四百余口,上至庄主白云飞,下至仆役丫鬟,一夜之间全部被杀。
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庄主白云飞,法相境后期的强者,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利器洞穿。
整个山庄没有一处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所有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
当地郡守站在山庄门口,脸色发白。
仵作在验尸,衙役在清点尸体。
一个衙役跑过来,声音发颤。
“大人,查清楚了。庄主白云飞,法相境后期。大公子白云鹤,真元境中期。二公子白云松,真元境初期。
护法长老六人,全是真元境。
弟子两百多人,先天境、宗师境不等。
加上仆役丫鬟,一共四百二十七口,全死了。”
郡守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法相境后期的强者,被人像杀鸡一样杀了。
那不就代表,杀他同样轻而易举。
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上报朝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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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京城。御书房。
夜未央将明州的急报呈给慕容璃月。
“陛下,明州白云山庄一夜之间被灭门。
四百二十七口,无一活口。
白云飞是法相境后期,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
出手的人至少是通玄境强者。”
慕容璃月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她沉默了很久。
“让明月阁派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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