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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章 让墨儿纳妃,朕当你默认


七月初十,晚上。清宁阁。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霜。

陈白坐在窗前,手边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

院子里很安静,火枣苗在花盆里轻轻摇晃,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

慕容灵儿已经睡了,慕容墨也回了自己的寝殿。

整座清宁阁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门被推开。慕容璃月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龙袍,只着一件月白长裙,长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玉簪。

她手里端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陈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酒倒进两个杯子里,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睡不着?”陈白问。

慕容璃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批了一天的奏折,头疼。出来走走,就走到了你这里。”

陈白没有戳穿她。

从御书房到清宁阁,要穿过半个皇宫。

这不是“走走”能走到的距离。

慕容璃月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朝会上,有人提了让墨儿纳妃的事。”

陈白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墨儿才六岁。”

“朕也是这么说的。”

慕容璃月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寒意,

“他们说,太子虽幼,但当早立妃嫔,以固国本。

朕问他们,六岁的孩子,立什么妃嫔?

他们说,可以先定下来,等长大了再成婚。”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朕没有当场发作。

但朕很想问问他们,朕登基十年,平南疆、定北元、清吏治、赈灾民,哪一件事做得比男人差?

他们不在朝政上操心,天天盯着朕的家事做什么?”

陈白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

“他们不是要墨儿纳妃。”

慕容璃月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们是要在墨儿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太子妃的人选,就是将来皇后的人选。

谁家的女儿嫁给了太子,谁家就有了从龙之功。

他们等不及朕死,就开始打墨儿的主意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照得发白。

“朕有时候在想,如果朕是男子,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陈白放下茶盏。

“你是男子,就没有灵儿了。”

慕容璃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今天户部报上来,江南又闹水患了。

三个县被淹,上万百姓流离失所。

粮食减产,户部说要加税,朕不同意。

百姓已经够苦了,再加税,他们怎么活?”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

“江南水患,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朕知道。

年年治,年年淹。

那些堤坝,修了垮,垮了修。

银子花了不少,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修的地方不对。”陈白说。

慕容璃月看着他。

“水患的根子在河道。

河道不畅,修再多的堤坝也没用。

把淤积的泥沙清出来,把弯曲的河道改直,水才能流走。”

陈白顿了顿,

“工程量很大,要花很多银子。

但这是一劳永逸的事。

修好了,几十年之内不会再闹水患。”

慕容璃月眼睛一亮。

“你不仅懂旱灾,你还懂水利?”

陈白想了想。

“看过几本书。”

慕容璃月微微弯身,靠近陈白,认真看着他,美眸一闪一闪的。

“你这个人,到底看过多少书,怎么什么都懂?”

感受着慕容离月嘴中传出的热气,陈白沉寂的心不自觉的多跳动了一下。

他往后微微退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画了几笔。

慕容璃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图上画着一条河流,弯弯曲曲,标注着几个红圈。

“这几段河道最窄,水到这里流不出去,就往两边漫。”

陈白指着红圈,

“把这几段拓宽,水就能流走。

下游再修一座水库,旱的时候放水,涝的时候蓄水。”

慕容璃月站直身子,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这个法子,比户部那些人的靠谱多了。”

陈白把图推到她面前。

“拿去给工部的人看。他们懂水利,一看就明白。”

慕容璃月把图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朕替江南的百姓谢谢你,这段时间有你在,帮了朕不少忙。”

陈白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摇了摇头道:

“一家人,不用谢。你少操点心就行。”

慕容璃月微微一愣,脸庞上泛起一抹红晕,轻笑道:

“你这是在怪朕来得太勤?”

陈白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往旁边瞥了一下,脸色依旧平淡。

看到陈白难得露出这副模样,慕容璃月不由自觉的升起了一丝挑逗之心。

“你不说话,朕就当你是默认了。

听你的,以后朕尽量少忙一些,多陪陪你和孩子们。”

慕容璃月感觉这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给自己找个帝君,真好。

——————————

七月十五,百草堂。

陈白坐在诊台后面,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把脉。

门口排着长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面色蜡黄的年轻人。

日头很毒,但没有人离开。

“大夫,我这腰疼了十几年了,直不起来……”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陈白搭着她的脉,微微点头。

“能治,扎几针就好。”

他取出银针,正要下针,忽然手指稍微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扎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匀,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病人。

但他身上有一种极淡的气息,淡到连通玄境都察觉不到。

陈白察觉到了,魔门。

中年男子没有排队,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医馆。

诊台后面的白衣男人闭着眼,拄着杖,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扎针。

手法很快,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他的目光在陈白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在医馆里扫了一圈。

暗哨、护卫倒是不少,防备心不轻。

他走到诊台前,在陈白对面坐下。

陈白头也没抬。

“排队。”

中年男子笑了笑。

“大夫,我赶时间。”

陈白没有理他,继续给老妇人扎针。

老妇人紧张地看着中年男子,又看看陈白,不敢说话。

扎完针,陈白开了一副药方,递给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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