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好看。”
慕容灵儿高兴极了,又跑去摘花。
慕容墨站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慕容璃月。
慕容璃月接过,展开。
纸上画着一条溪流,溪边站着两个人,两个小孩在远处玩。
画得歪歪扭扭,但她看懂了。
“你画的?”
慕容墨点头,耳朵红了。
慕容璃月把画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画得很好。”
慕容墨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走了,去追慕容灵儿。
慕容璃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中跑。
“陈白。”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陈白没有说话。
他拄着杖,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两个孩子。
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野菊花的清香。
慕容灵儿跑累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慕容墨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水壶。
“母皇!爹爹!快来!”慕容灵儿招手。
慕容璃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陈白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慕容灵儿靠在慕容璃月怀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母皇,云好白啊。”
“嗯。”
“像棉花糖。”
慕容墨看了她一眼。
“你饿了。”
“才不是!”慕容灵儿瞪他,“我就是觉得像!”
慕容墨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慕容灵儿打开,里面是两块糕点。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藏的?”
慕容墨不说话。慕容灵儿咬了一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
她把另一块递给慕容璃月。
“母皇吃!”
慕容璃月接过,咬了一口。糕点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她把剩下的一半递给陈白。
“你也尝尝。”
陈白接过,放进嘴里。
糕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很淡,很干净。
慕容灵儿又跑去摘花了。
慕容墨跟在她后面,像一个忠诚的小守卫。
慕容璃月靠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
“朕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陈白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他。
“你开心吗?”
陈白想了想。
“开心。”
慕容璃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什么战事,什么藩王,什么宗门,什么魔门——都忘了。
就这一刻,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用想。
只是靠在草地上,吹着风,听着溪水的声音。
身边有他,远处有孩子。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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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家人回到皇宫。
慕容灵儿玩累了,趴在马车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野菊花。
慕容墨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夕阳,安安静静。
慕容璃月抱着慕容灵儿。
马车在清宁阁前停下。
陈白把慕容灵儿抱下车,交给乳母。
慕容墨自己走下来,回头看了陈白一眼。
“父亲。”
“嗯。”
“今天很开心。”
陈白看着他。“明天还可以去。”
慕容墨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慕容璃月站在门口,看着慕容墨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转身,看着陈白。
“朕回去了。明天还要早朝。”
陈白点头。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陈白。”
“嗯。”
“今天,是朕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她推门出去,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陈白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个背影照得很亮。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去。
深夜,清宁阁。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已经睡了。
陈白坐在窗前,手边一盏茶。
茶是温的,他刚续上。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开。
皇城西北角,祖地深处。
大燕老祖慕容云海闭关的地方。
石门紧闭,阵法运转,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密室之中。
密室里的气息很稳,但不够强。
半圣后期,正在冲击半圣圆满。
灵气的运转很慢,像一条被淤塞的河流。
以这个速度,他至少还需要十年。
十年。
慕容璃月等不了十年,大燕也等不了十年。
陈白睁开眼。
他站起身,拄着竹杖,走出清宁阁。
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祖地深处,石门之外。
陈白站在石门前。
阵法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他迈步走进去,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密室不大,石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
灵气在这里汇聚成雾,浓得化不开。
慕容云海盘膝坐在石台上,白发披散,面色枯槁。
他的气息在体内运转,一呼一吸,又退回去。
不够。
还差一点。
那一点,像隔着一层纸,怎么都捅不破。
陈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光。
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慕容云海的后背。
慕容云海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点光芒进入他的丹田,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湖底。灵气的运转突然加速。
经脉里的淤塞被冲开,灵力像洪水一样涌过每一条经脉。
他的气势在攀升,一圈一圈,像潮水涌上沙滩,越涌越高。
半圣后期……半步圆满……圆满。
“轰!”
石室内的灵气炸开,化作狂风四散。
慕容云海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半圣圆满,他做到了。
二十年,他终于做到了。
但他皱起眉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很轻,很淡,是它帮了他。有人在帮他。
他猛地转头,神识扫过整座密室。
没有人。密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扫过祖地,扫过皇城,扫过整座京城。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道气息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沉默了很久。
“难道是老夫的错觉?”他轻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走出去。
二十年了,他闭关二十年,终于突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皇宫方向走去。
二十年没见的孙女,该去看看了。
清宁阁中,陈白坐在窗前,端起那杯温茶,抿了一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半圣圆满。”
他轻声说,“够了。”
窗外,月亮很圆。
慕容灵儿种的那盆火枣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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