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竹看着窗外的阳光:“弟子还想继续走。
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病人,学更多的医术。
南疆、西域、东海,弟子都想去看看。”
她顿了顿:“等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停下来,开个医馆,收几个徒弟。”
陈白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走下去就好。”
赵铁石和林芸竹同时点头。
慕容灵儿跑过来,趴在陈白腿上:“爹爹,他们是不是要走了?”
“还早。”
“哦。”慕容灵儿又跑去找慕容墨了。
慕容璃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下午,赵铁石和林芸竹在清宁阁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赵铁石要回北境,林芸竹要继续游历。
两人在宫门口分别,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慕容灵儿站在宫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赵铁石回头,咧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林芸竹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
两人消失在街角。
慕容灵儿转身跑回清宁阁,趴在陈白腿上:“爹爹,他们走了。”
“嗯。”
“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
慕容灵儿瘪着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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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镇魔司。
独孤狂坐在大堂上,面前堆着一摞卷宗。
他穿着青色官袍,腰里挂着酒葫芦,看着那摞卷宗叹了口气:
“大年初一还要处理公务,这叫什么事。”
夜未央站在他旁边:“司主,这是新招的人员名单。
镇魔司现在有三千多人了。
千户十二人,百户三十六人。
两位副司主、四位镇魔使都已上任。”
独孤狂把名单扔回桌上:
“不看了,你看着办。今天过年,别忙了,回去歇着。”
夜未央愣了一下,点头:“是。”
她走出大堂。
独孤狂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瞎子那家伙肯定在清宁阁躺着呢。
本大爷在这儿苦哈哈地干活,他在那儿享福。”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
孩子们放鞭炮,大人们走亲访友,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沿街叫卖。
独孤狂把酒葫芦挂在腰上,走下台阶:
“不干了,大过年的,谁爱干谁干。”
他大步走出镇魔司,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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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清宁阁。
陈白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在院子里练拳。
慕容灵儿打了一套拳,收势时脚步没站稳,晃了一下。
陈白睁开眼:“脚步太重了。拳从脚下起,脚不稳,拳就散。”
慕容灵儿点头,重新站好,又打了一遍。
这次稳了很多。
陈白点头:“继续。”
他闭上眼,神识散开。
他的神识以前只能覆盖几百公里,现在不知不觉已能延伸到两千公里了。
感知也更敏锐了,方圆几千公里内的大致情况都能察觉一二。
这个变化大概是混沌剑气练成之后发生的。
但他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上次在死亡之岭,他隔着虚空斩伤的那个魔族长老是圣人四重天。
而他自己是圣人圆满。
但那个长老在他眼里弱得像蚂蚁,别说万分之一的实力,连几十万分之一都用不上就能轻松碾死。
圣人境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
他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练拳的慕容灵儿:“灵儿,先别练了。”
慕容灵儿停下来跑过来:“爹爹,怎么了?”
“没事,先去玩吧。”
慕容灵儿“哦”了一声,跑去找慕容墨了。
陈白站起身,拄着竹杖,走出清宁阁。
慕容云海的偏殿。
慕容云海正在喝茶,看见陈白进来,放下茶杯:“稀客。坐。”
陈白在他对面坐下。慕容云海给他倒了一杯茶:“有事?”
“老祖,问你个事。圣人境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慕容云海愣了一下,笑了:“你问我?我又不是圣人。”
“你活得久,听说过。”
慕容云海想了想:“据我所知,差距很大。
一个圣人二重天能轻松击败三五个圣人一重天。
圣人三重天又能轻松击败三五个圣人二重天。但具体多大,我没见过。”
陈白看着他:“有没有可能差上几十万倍?”
慕容云海的笑容凝固了,摇头:
“不可能。传说中的圣人强者也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差距。”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那圣人境之中,有没有别的说法?
比如圣人境只是一个统称,上面还有更高的境界。”
慕容云海愣住,想了很久:“我不确定。
但大燕皇室藏经阁里有一些几千年前的古籍,也许里面有记载。
不过那些东西太老了,落灰多年,我也翻过一些,大多是些逸闻传说,没见着什么实在的东西。
你要有兴趣,自己去翻翻也无妨。”
陈白站起身:“我去看看。”
藏经阁。
萧凤鸢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先生,大燕几千年的古籍都在这里了。您要找什么?”
“关于圣人境的记载。”
萧凤鸢想了想:“第三层,左边最里头那个角落。
那边的古籍年代最久,有些兽皮卷已经脆了,翻的时候得小心些。”
陈白点头,走上三楼。
三楼的光线有些昏暗。
他走到左边最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积灰的木架。
木架上散乱地堆着十几卷兽皮古籍,有些已经破损了边角,看上去许久无人问津。
陈白随手拿起一卷展开。
字迹古拙,墨色已经发褐,写的是些前朝旧事,与他所求无关。
他又拿起第二卷、第三卷,多是些风物志怪、皇室旧闻。
直到第四卷,他的手顿住了。
那卷兽皮展开的瞬间,一行字映入眼帘:
“圣人境者,天地之极也。
当今之世,圣人已是极限,穷尽一生能达圣人九重天者,万古罕见。”
陈白继续往下看:
“然圣人非终。古籍所载,圣人之上,尚有圣王;
圣王之上,尚有圣尊。圣尊者,圣人之中至尊至贵者也。
圣人九重天,方成圣王。圣王九重天,方成圣尊。”
他又拿起另一卷,上面写得更加详细:
“圣人境,一至九重天,每重天差距约五倍。
圣王境,一至九重天,每重天差距约十倍。
圣尊境,一至九重天,每重天差距约二十倍。”
“然圣王、圣尊之说,久已不传于世。
上古之后,再无圣王现世,圣尊更只存于传说之中。
今人所谓圣人,实乃圣人境之总称,而不知其内另有乾坤。”
陈白放下兽皮,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圣人境只是一个统称,它包括着三个大境界。
圣人境之上还有圣王境、圣尊境。
只不过这个世界早已无人能达到那两个境界。
连记载都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落了几千年的灰。
系统给他的“圣人境圆满”,不是圣人境圆满,而是圣尊境圆满。
难怪那个圣人四重天的魔族长老在他眼里弱得像蚂蚁。
圣尊境圆满和圣人境四重天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几十个小境界。
差距何止几十万倍。
他把兽皮卷放回书架,没有带走。
那些东西本就属于这个落灰的角落,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翻到了。
走下楼梯时,萧凤鸢还在门口等着:“先生,找到了吗?”
陈白点头:“找到了。”
他没有多说,拄着竹杖,走回清宁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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