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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皇家商会,诡异的声音


慕容璃月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块递给陈白。

陈白接过,吃了。

一家四口站在路边,你一块我一块,把那包糖糕分完了。

慕容灵儿嘴角沾着芝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到街尾,有一家铺子,门面不大,匾上写着“灵宝阁”三个字。

里面摆着各种玉器、首饰、古玩。

慕容灵儿对这些不感兴趣,拉着慕容墨在门口等。

慕容璃月走进去,随意看了看。

陈白没有看柜台,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支玉钗,钗身是白玉的,雕着兰花纹。

钗头镶着一颗淡绿色的珠子,不大,但颜色很正。

“那个拿给我看看。”陈白说。

掌柜的把那支玉钗取出来,放在柜台上。

“客官好眼力。

这支玉钗是老店存了几十年的老货,玉是和田的羊脂玉,珠子是翡翠的,虽然不大,但水头足,颜色正。”

陈白拿起玉钗,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走到慕容璃月面前。

“别动。”

慕容璃月愣了一下。

陈白伸手,把她发髻上那支白玉簪轻轻拔了下来。

她的头发散了一些,几缕垂在耳侧。

陈白把玉钗插进她的发髻里,又拿起那支白玉簪,在旁边比了比,插回原位。

一白一绿,一素一雅,并排立着,不冲突,反而相得益彰。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慕容璃月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钗,指尖碰到钗头的翡翠珠子,温润光滑。

她没有照镜子,但她在陈白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不是倒影,是他看她的样子。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陈白说。

掌柜的在旁边笑着没说话。

慕容璃月转过身,看着陈白。

“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慕容璃月皱了皱眉。

“三百两?”

“客官,这是和田的羊脂玉,不是普通的白玉。

这翡翠珠子虽然不大,但水头足,颜色正,市面上很难见到。三百两,不贵。”

慕容璃月从袖子里掏出慕容墨赢来的那三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接过银票,看了看,收进抽屉里。

慕容璃月走出灵宝阁,陈白跟在后面。

慕容灵儿跑过来,仰头看着慕容璃月。

“母皇,你头上多了个东西。”

“嗯。”

“好看。”慕容灵儿说,“谁给你买的?”

“你爹爹。”

慕容灵儿转头看了陈白一眼,又转头看着慕容璃月,咧嘴笑了。

“爹爹从来没给我买过。”

“你才七岁,戴什么玉钗。”

慕容璃月说。

慕容灵儿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

傍晚,回到清宁阁。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去洗漱了。

慕容璃月坐在窗前,手里端着茶。陈白躺在躺椅上,闭着眼。

“陈白。”

“嗯。”

“今天街上说的皇家商会,你再仔细说说。”

陈白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皇家商会,由朝廷出资,朝廷管着。

先把丝绸、茶叶、盐铁、粮食这几个主要产业抓在手里。

不是没收世家的产业,是跟他们竞争。

朝廷有税收优势,有政策优势,有军队护送的商路优势。

他们拿什么跟朝廷斗?”

慕容璃月想了想。

“资金从哪来?”

“国库。第一年可能亏,第二年持平,第三年开始盈利。

皇家商会的利润,一部分上缴国库,一部分留在商会扩大经营。”

“世家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当然不会。”

陈白说,“但朝廷有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只能妥协。”

慕容璃月沉默了一会儿。

“朕登基那年,就想过这件事。

那时候国库空虚,藩王割据、世家势大,朕根基未稳,不敢动。

后来南线打仗,这件事就搁下了。

再后来,大败南齐,三大宗门平了,魔门没了,朕终于腾出手来,却不知从何下手。”

她看着陈白。

“你今天提出来,倒是帮朕开了个头。”

陈白没有接话。

慕容璃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她喝得很慢。

“这件事,不急。先把框架搭起来,再慢慢推进。”

陈白点头。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灯笼亮了起来,把院子照得通红。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从里屋跑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院子里追着玩。

“爹爹,明天还出去玩吗?”

慕容灵儿跑过来,趴在陈白腿上。

“看你表现,乖了就去。”

“好的,爹爹,灵儿是最乖的宝宝。”

慕容灵儿嘻嘻一笑,抱着陈白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闪着她萌萌的大眼睛看着陈白,嘟着小嘴说道。

“爱你哦,爹爹。”

————————

幽州以北,过了柳沟县,再往北走百十里,就是无人区。

说是无人区,其实也有人。

零零散散的村子撒在这片冻土上,三五十户一处,百八十户一处,靠着山吃山,靠着地种地。

村子与村子之间隔着几十里荒地,路是土路,夏天扬尘,冬天积雪,一年到头没几个人走。

这里的百姓说话带着北边的口音,硬邦邦的。

他们不怎么跟外界来往,外界也不怎么搭理他们。

石塘村是这片区域里较大的一个村子。

百来户人家,村后有座石山,山上出青石,是打石碑的好料子。

村里人多以采石、刻碑为生,手艺传了几代,方圆百里死了人,都来石塘村买石碑。

村长李老栓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家,说话办事都硬气。

村里有什么事,他拍板就行,不用问别人。

正月初六这天一早,李老栓家的院门被人拍得山响。

他披了件棉袄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赵铁蛋、王石头、刘二狗。

三个都是村里的后生,二十来岁,膀大腰圆,平日里在采石场干活,是村里最能吃苦的年轻人。

此刻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村长,出事了。”

赵铁蛋说。

他是三人里最沉稳的一个,说话慢,但说出来的事都是实在事。

李老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铁蛋说,采石场塌了。

地面陷下去了,陷出一个窟窿。

昨晚收工的时候还好好的,今早去一看,采石场中间多了一个黑洞,直径一丈多,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窟窿边上的石头变成了黑色,敲下来的碎石比正常石头轻得多。

李老栓听完,皱了皱眉。

“就这事?”

赵铁蛋犹豫了一下,又说:“窟窿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好。像风声,又不像。呜呜的,从底下传上来,听了心里发慌。”

李老栓想了想,说:“先把窟窿围起来,别让人靠近。我去看看。”

李老栓到采石场的时候,窟窿边上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都是村里的采石工,站在离窟窿两三丈远的地方,没人敢靠近。

李老栓拨开人群,走到窟窿边上,往下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蹲下来,从脚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

等了很久,没有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众人。

“把窟窿围起来,别让人靠近。谁要是掉进去了,自己负责。”

说完,他走了。

村里人照他说的办了。

用木桩和绳子把窟窿围了一圈,又在旁边立了块木牌,用炭笔写了几个字——“危险,勿近”。

木牌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晃。

窟窿围起来了,但窟窿里的声音围不住。

当天夜里,石塘村的人听见了哭声。

不是从窟窿里传出来的,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闷闷的,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哭。

并且不止一个人,是好多人,混在一起,呜呜咽咽的。

从地缝里钻出来,从墙根底下渗出来,从灶膛里冒出来。

李老栓家的灶膛里没有火,但灶膛里有声音。

他蹲下来,把耳朵凑近灶膛口,那声音更清楚了。

不是哭声,是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他盖上灶膛门,在上面压了一块砖。

声音小了些,但还是有。

村里人一夜没睡。

家家户户点着灯,大人小孩挤在一起。

有人跪在灶王爷像前烧香,有人把桃木条挂在门框上,有人往墙角撒白灰。

什么都不管用。

第二天,李老栓让人去县里报官。

去的是赵铁蛋,骑着村里最快的马,天不亮就出发了。

柳沟县县令吴明远听完赵铁蛋的话,坐在椅子上,没吭声。

他在柳沟县当了三年县令,什么案子都见过。

偷鸡摸狗的,争地界的,打架斗殴的,闹出人命的。

但这种事,他没见过。

“你说,地底下有哭声?”

赵铁蛋点头。

“多少人听见了?”

“全村都听见了。”

吴明远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赵铁蛋的脸。

赵铁蛋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

就是那种“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吴明远在县里待了三年,见过不少报假案的人。

报假案的人脸上有东西——要么躲闪,要么过于亢奋。

赵铁蛋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先回去,本官会派人去查。”

赵铁蛋走了。

吴明远叫来县尉赵诚。

“你去石塘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赵诚是柳沟县的老人,干了二十多年捕快,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带了十几名差役,骑马去了石塘村。

当天傍晚就到了。

李老栓接待了他,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赵诚听完,没说话。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十几户人家,说的都一样。

夜里,他住在了李老栓家。

子时刚过,赵诚听见了那个声音。

他听了大约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小了,子时过了就没了。

赵诚在石塘村待了两天,又去了周边的几个村子——柳沟、赵家湾、北沟子、刘庄。

每个村子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地面塌陷,地底传声。

有的村子还出现了黑色的水从地下涌出来,水干了以后地上留下黑色的印子,像被火烧过。

赵诚回到县里,把他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吴明远。

“大人,这件事,下官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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