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武双掌合十,夹住了剑锋。
剑锋停在周元武头顶三寸处,不动了。
周元武的双掌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剑身,沈清抽了两下,没抽动。
周元武双掌一拧,沈清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擂台边上的木柱上,剑身嗡嗡作响。
沈清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前辈好功夫。在下输了。”
周元武摇了摇头。“你没输。你的剑法很好,只是内力不如我。
再练几年,我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沈清。
“一炷香还没到,但你的剑法值这一百两。”
沈清接过银票,拱手道谢,拔起木柱上的剑,跳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周元武朝四周拱了拱手。
“还有哪位?”
没人应声。
慕容墨合上书,往前走了一步。
慕容璃月低头看着他。
“你做什么?”
“上去试试。”
慕容璃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有人笑出了声。
“谁家的娃娃?”
“断奶了没有?”
“上去挨打吗?”
“别闹了,快下来,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容墨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绕开慕容璃月的手,走到擂台边。
他个子太矮,上不去。
周元武低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出手。
“小兄弟,你要上来?”
慕容墨抓住他的手,翻身上了擂台。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摇头,有人说“这谁家的孩子,大人也不管管”。
周元武也有些为难,回头看了一眼擂台旁边的一个老者——那是他的管家,负责管钱袋子的。
老者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看着办,别把人打坏了就行。
周元武转过头,看着慕容墨。
“小兄弟,你多大了?”
“七岁。”
“七岁?”
周元武挠了挠头,“你学过武?”
慕容墨点头。
周元武想了想,觉得陪小孩子玩几招也无妨,反正不丢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抱拳道:“那请小兄弟赐教。”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慕容墨没有笑。
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朝上。
那是一个起手式,不是普通拳法的起手式,是大燕皇室的“承天剑诀”的起剑式。
台下没人认得,但周元武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慕容墨先出手。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右掌向前推出。
没有兵器,但掌风凝实,像一柄无形的剑。
这一招叫“承天一剑”,是承天剑诀的起手式,以掌代剑,剑意先行。
周元武抬手格挡,掌剑相交,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周元武退了一步。
台下安静了。
周元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红印。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被小孩子打疼了,而是他意识到,这个七岁的孩子,内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周元武收起轻慢之心,双掌齐出,施展了一套“烈风掌”。
这套掌法他练了三十年,掌风刚猛,一浪接一浪,像狂风骤雨。
台下离得近的人被掌风扫到,脸上生疼,纷纷后退。
慕容墨不退不避,以掌为剑,正面迎上。
他施展的是承天剑诀的第二式“破云式”,这一式讲究以点破面,将内力凝聚在指尖,专破刚猛的外家功夫。
他的手掌穿过周元武的掌风,刺向周元武的胸口。
周元武侧身躲过,但慕容墨的手掌还是擦到了他的衣襟。
衣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和刚才沈清划破的那道口子一模一样。
周元武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着慕容墨。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功夫?”
慕容墨没有回答。
他左手从身后抽出,双手齐出,施展承天剑诀的第三式“分光式”。
这一式是承天剑诀中少有的群攻招式,双手交替出掌,掌影重重,像是同时有十几个人在进攻。
周元武连挡了七八掌,每一掌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越打越心惊——这个孩子的内力深厚得不像话,每一掌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穿透他的掌风,直逼他的要害。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人笑了。
周元武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胸前画了一个圆,掌心凝聚出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烈风破”。
这一掌他从未在人前用过,因为威力太大,容易伤人。
慕容墨看着那团气旋,没有后退。
他双手合十,缓缓分开,掌心之间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剑光。
那是承天剑诀的第四式——“承天一剑·剑意凝形”。
以七岁之龄,将剑意凝聚成实体,这本不该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事。
台下的慕容璃月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了一眼陈白。
陈白闭着眼,没什么表情。
周元武的“烈风破”推了过来,气旋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头猛兽扑向慕容墨。
慕容墨没有躲,双手向前一推,金色的剑光迎上了气旋。
“轰”的一声,气浪四散。
擂台上的木板被掀飞了好几块,台下的观众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
慕容墨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
周元武后退了五步,一只脚踩空了,差点摔下擂台,勉强稳住。
台下彻底安静了。
周元武站在擂台边缘,看着慕容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抱拳道:“小兄弟好身手。这一局,在下输了。”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走到慕容墨面前,蹲下来,双手递给他。
“三百两,归你了。”
慕容墨接过银票,转身走到擂台边。
周元武把他抱下来。
慕容墨走到慕容璃月面前,把银票递给她。
“母皇,给你。”
慕容璃月看着那三张银票,又看了看慕容墨,接过银票,收进袖子里。
慕容灵儿跑过来,拉着慕容墨的手。
“哥哥,你好厉害。”
周元武站在擂台上,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半天没动。
管家走上来,低声问:“老爷,那人是谁家的孩子?”
周元武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那孩子用的剑法,不是民间的。”
“那是哪里的?”
周元武没有回答。
他跳下擂台,收了旗子,带着管家走了。
擂台散了,一家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前方又围了一群人,里面传出锣鼓声。
慕容灵儿拉着慕容璃月挤进去,是一个杂耍班子在表演。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吞剑,一柄三尺长的铁剑,从嘴里慢慢插进去,只剩剑柄在外面。
慕容灵儿看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壮汉把剑拔出来,剑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
人群里一阵叫好。
接着是一个小姑娘表演柔术。
她把身体弯成一个圈,头从两腿之间钻出来,手里还转着三个盘子。
慕容灵儿拍着手喊“好厉害好厉害”。
杂耍看完了,又往前走。
路边有卖小吃的摊子,热气腾腾。
慕容灵儿闻到香味,走不动路了。
“母皇,我想吃那个。”
慕容璃月看了一眼,是糖糕,油炸的,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
她买了一包,递给慕容灵儿。
慕容灵儿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她又拿了一块递给慕容墨。
慕容墨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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