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狂从江州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先回镇妖司,直接去了御书房。
夜未央站在门口,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江州那一战,她虽然没有败,但也受了些轻伤。
秦如山的掌力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陛下在里面等你。”夜未央推开门。
独孤狂走进去。
慕容璃月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急报。
她抬起头,看了独孤狂一眼,放下朱笔。
“嫂子,秦如山死了。”
独孤狂站在御书房中央,笑了笑说道。
“赵家那边呢?”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
“赵鹤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不光是赵家,周家、王家、李家都在往外运东西。
海路、陆路,几条线同时走。”
独孤狂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镇妖司盯了两天半的结果。
赵家往东海运了四船黄金,周家往北边运了二十几车皮货,王家在江南地下藏了六座仓库,李家在边境囤了八十万石粮食。
每一条线索,都有人跟着。”
慕容璃月拿起名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今晚动手。”
“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
当夜,赵家大宅灯火通明。
赵鹤坐在书房里,正在整理着所有的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天转移出去的资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府邸围了。”
赵鹤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管家,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赵家近千年的基业,是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家底。
到他手里,本该发扬光大,如今却要毁于一旦。
“多少人?”他的声音很平静。
“看不清楚,到处都是,整条街都封了。
领头的那个,好像是镇妖司的独孤狂。”
赵鹤慢慢合上账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火光冲天。
密密麻麻的火把把整条街照亮。
黑压压的官兵站在府邸外面,甲胄森严。
领头的是一道青色身影,腰里挂着酒葫芦,手里提着一柄长剑。
剑鞘上的云纹在火光中隐隐发亮——独孤狂。
赵鹤看到这一幕一脸绝望,他可是知道,面前之人已经达到半圣圆满,自己在他手里没有任何胜算。
赵鹤的腿软了一下,他知道,今夜赵家完了。
“开门。”
“老爷——”
“我说开门。”
赵鹤转过身,从书架上取下那本账册,塞进怀里,走出书房,
“赵家近千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我去见他。
你们——能跑的就跑,跑不掉的,认命。”
管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跑了。
府门大开。
赵鹤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向外面的官兵。
独孤狂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赵鹤,你涉嫌操纵物价、囤积居奇、祸乱民生。奉陛下旨意,拿你归案。”
赵鹤没有辩解,他知道辩解没用。
从皇家商会成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跟你走。但赵家的人,能不能——”
“不能。”
独孤狂打断他,“赵家所有人,一个不留。这是陛下的意思。”
赵鹤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宅子。
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还是他亲手挑的,红色的绢纱上绘着金色祥云,和去年过年时挂的一模一样。
但今夜之后,这些灯笼再也不会亮了。
独孤狂一挥手,镇妖司的修士鱼贯而入,将赵家大宅翻了个底朝天。
赵家上下四百零七口人,无论主仆,全部拿下。
赵鹤被押上囚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宅子。
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赵府”两个字,是他赵家先祖的手笔,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他看了三秒,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囚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向京都驶去。
同一时间,大燕各地。
周家大宅、王家大宅、李宅,同时被围。
镇妖司的四位镇魔使分头行动,配合御林军,一夜之间,四大世家被连根拔起。
周明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骂。
他骂朝廷,骂女帝,骂独孤狂,骂赵鹤。
他骂赵鹤不该请秦如山,骂秦如山不该去江州,骂夜未央不该查他的茶叶。
等被押上囚车,看见隔壁囚车里的赵鹤,他闭嘴了。
李达试图反抗。
他是四大世家中唯一修为高强的家主,通玄境后期,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手了。
他挣脱了两个御林军的控制,一掌拍向镇魔使。
镇魔使没有躲,抬手一掌,将他的掌力接下,反手一掌拍碎了他的膝盖骨。
李达惨叫一声,跪在地上,被拖上了囚车。
两天后,镇妖司总部大牢。
四大世家的家主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牢房不大,四壁是青石砌的,地面铺着稻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四个人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谁都不说话。
第二天,独孤狂开始审讯。
他坐在牢房外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说吧。”
独孤狂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们把东西藏哪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
赵鹤闭着眼,周明盯着地面,王展捻着佛珠,李达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独孤狂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不说是吧?行。”
他一挥手,狱卒打开牢门,把四个人分别押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四个人被分开的时候,周明看了赵鹤一眼,赵鹤没有看他。
王展被带走的时候,手里的佛珠掉了一颗,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没有人去捡。
审讯室不大,刑具倒是齐全。
墙上挂着铁链、铁钩、皮鞭,墙角放着炭火盆,盆里插着烧红的烙铁。
铁钩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新的,是以前留下的,黑褐色,一块一块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独孤狂先审赵鹤。
赵鹤坐在椅子上,手被铁链锁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衣服还是昨晚穿的那件,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陈旧的疤痕。
“赵鹤,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说废话。你把东西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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