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抬起头，看着独孤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独孤狂叹了口气，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在赵鹤面前晃了晃。
烙铁离赵鹤的脸不到三寸，热气烤得他脸上冒汗，皮肤开始发红。
赵鹤咬着牙，没有动。
他的眼睛盯着烙铁，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光，但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抽搐。
独孤狂把烙铁放回去，转身走了。
“换下一个。”
周明被带进来的时候，腿在发抖，他的裤子湿了一片。
独孤狂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把刑具摆在他面前。
皮鞭、烙铁、铁钩、夹棍，一样一样摆开，整整齐齐。
周明看了一眼那些刑具，脸色白了。
“我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
独孤狂看着他。
“说吧。”
“青州城南的石岩巷里有一间仓库，里面存着周家三成的财富。
京都城北的永宁街还有一间，存着两成。
剩下的都在海外，运到了东海的几个小岛上，具体位置只有我爹知道——”
独孤狂一一记录，让人把周明押下去。
周明被拖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黄色液体不断的往下落。
两个狱卒嫌弃的把他提了出去。
然后是王展。
王展恶狠狠的瞪着独孤狂，见此情况，独孤狂直接给他上了半个时辰的刑。
痛感传遍全身，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狠劲，声嘶力竭的吼道。
“我说，我说，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李达看着硬气，实则同样一塌糊涂。
独孤狂让人把他的右手按在桌上，拿起一把铁锤，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的右手，还是你的嘴，你选一个。”
李达盯着那把铁锤，沉默了三秒。
“我说。”
他交代了李家藏匿资产的所有地点。
交代完之后，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碎掉的膝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赵鹤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给你们的，只是冰山一角。赵家真正的宝藏，藏在——藏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
牢房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狱卒跑进来，在独孤狂耳边低语了几句。
独孤狂的脸色变了。
“赵鹤自尽了。”
赵鹤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他没有死，但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躺在牢房的地上，嘴里全是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独孤狂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赵鹤，沉默了很久。
“把赵鹤送去医治，别让他死。”
四大世家的家主，四个交代了三个。
赵鹤虽然自尽了，但赵家的财富线索，镇妖司早就查得差不多了。
独孤狂把四份口供汇总在一起，看着那份长长的清单，沉默了很久。
四大世家这些年积攒的财富，远超他的想象。
黄金、白银、古玩、字画、粮仓、盐仓、茶仓，遍布大燕各州。
光是黄金一项，就够大燕朝廷三年的开销。
“把清单抄一份，送陛下。其余的，按图索骥，起赃。”
三天后，四大世家的资产被全部查封。
那些藏匿在各地的财富被一车车运回京城，堆满了国库的库房。
单单是运黄金的马车排了几里地，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押车的御林军换了三班，每班五百人，日夜兼程。
慕容璃月看着那份清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世家，富可敌国。”
她把清单放在桌上，脸上泛起冷意，“朕的百姓却吃不起粮，买不起盐。”
夜未央站在她身侧。
“陛下，四大世家的人怎么处置？”
“无关紧要的，杀。重要的，押到京城，当众处斩。让天下人都看看，背叛大燕的下场。”
夜未央领命去了。
————————
第三天，皇家商会正式挂牌成立。
萧凤鸢任会长，手下从户部调了十几个精通商事的官员，又从各地招募了一批掌柜、账房、伙计。
四大世家的产业被朝廷强势接管——丝绸织造坊、皮货商队、盐运网络、茶庄、粮仓，全部划入皇家商会的名下。
接管的那天，夜未央带人去了苏州最大的织造坊。
萧凤鸢还在幽州没有回来，只能她暂时替代。
织造坊的大门紧闭，门上的封条还是她上次贴的。
她撕下封条，推开门，里面的织机整整齐齐，丝线还挂在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开工。”夜未央说。
织工们面面相觑，然后笑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朝廷给出的理由是：四大世家操纵物价、囤积居奇、祸乱民生，背叛朝廷，罪不容诛。
其产业依法没收，归皇家商会管理。
这个理由，朝堂上没有人反对。
世家出身的官员们脸色铁青，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当朝廷的威势够强时，他们也无可奈何。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依附四大世家的中小世家，一夜之间作鸟兽散。
有的连夜搬离，有的藏匿资产，有的主动投案，请求从轻发落。
京城的城门连着三天没关，往外搬家的马车排成了长队。
城门口的守军检查每一辆马车，登记每一件物品。
有些世家的人试图夹带财物出城，被查出来，当场拿下。
但大燕的世家远不止这四家。
赵、周、王、李四家，不过是根基较浅的商业世家。
真正的大世家，是那些掌握着教育、武学、政务、兵权的庞然大物。
朝堂上七成以上的官员，出自这些世家。
各地的刺史、郡守、县令，大半是这些世家的人。
他们不靠商业起家，靠的是几千年的积累，门生故吏遍天下。
这些世家，才是女帝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皇家商会已经站稳了脚跟。
————————
幽州。
萧凤鸢赶到石塘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从京城出发，一路御空飞行，一天半日便到了幽州地界。
她没有先去刺史府，直接去了石塘村。
凤凰卫的三十个精锐跟在她身后，每个人都是大宗师境以上的好手，但到了石塘村地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石塘村已经没有人了。
房屋倒塌，田地荒芜，到处是黑色的裂缝。
裂缝有大有小，小的不到一尺，宽的数丈，从地底往外冒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烂了很久的味道，闻一口就觉得恶心。
萧凤鸢站在村口，神识扫过四周。
方圆十几里，没有一个活人。
地上散落着衣物、农具、锅碗瓢盆，还有一些黑色的、干瘪的东西——萧凤鸢不想去辨认那是什么。
她的神识触碰到那些黑色裂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猛地缩了回来。
“大人，那边有东西。”一个凤凰卫指着西北方向。
萧凤鸢转头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
太阳还在天上挂着，但阳光照不到那片区域，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过去看看。”
萧凤鸢带着人御空飞去。
越靠近裂缝，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浓，压抑感越强。
几个修为稍低的凤凰卫开始头晕，脸色发白，有一个甚至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守住心神。”
萧凤鸢沉声道，“运转内力，护住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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