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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本就是我欠宋染的,该我去还


一阵寒风将树木上的枯枝残叶扫落,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最后的一点月光,天与地都静得出奇。

此时庙内的慌乱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那袖箭射出时,费墨已转身飞奔至宋染身旁,但还是慢了一步,眼看着鲜血顺着宋染的手指源源不断流到地上。

“王爷!”

宋染突然伸手扶住他的手腕,单膝跪地。

费墨心中暗道不好。

王爷这些年跟丹绒人厮杀过多次,比这更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怎么此时竟不能站立,不好,莫不是……

“唐风!有毒!”费墨也顺势跪了下去,托住宋染。

唐风收剑踢开已死透的李青,两步来到宋染身边跪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拿出两粒晶莹剔透的药丸给宋染服下。

“不知这是什么毒,白玉凝脂丸可解?”

“就算不能解,也能暂时压制毒性,王爷……唐风,我明明刺入了那畜生心口十分,为何他还能有力气,怎么会?”

“那李青定是异于常人,眼下要紧的事是找个可靠的大夫。”

唐风虽也心里慌乱,可他少年老成,遇事稳重,现下什么都没有宋染的性命重要。

曲清在宋染中剑那一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还好,只是手臂受伤。

为什么流这么多血?

为什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毒?什么毒?

“沐雪!你,沐雪!快!”

曲清慌乱地拉过沐雪,推开唐风,跪倒在宋染身边,揽住他的肩。

宋染倒在她怀中,呕出一口鲜血。

曲清手指颤抖,徒劳地擦拭他嘴角血迹,眼角的泪珠不断地砸下来。

唐风跟费墨,还有十二骑的侍卫此刻都在宋染身边。

他们挡住了唯一那一点点月光,曲清好似突然陷入黑暗之中。

“你们滚开!宋染,宋染!”

沐雪不敢耽搁,单膝跪地,手指搭脉。

冬衣厚重,沐雪一边脱下外袍,一边说道:“拿火把过来,还有,把那支箭拿过来。”

周围没人动,曲清一怒,起身就踹了唐风一脚,“没听见沐雪说什么吗?快!”

曲清知道宋染身边的这几个贴身侍卫中,唐风才是绝对的主心骨。

唐风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向来稳重,越是危机的时刻反而越冷静。

眼下这些人之中,沐雪是唯一一个懂医术,且医术高超的人。

就算曲清身上仍有疑点,但她是曲昭的妹妹,王爷也带她来江陵了,所以他现在可以相信曲清跟沐雪。

唐风先安排几人散开把王爷护在中心,然后又命人拿过火把跟箭矢。

沐雪将短箭放在火把上灼烧片刻,然后又仔细地闻了闻味道,接着看了宋染手上流出的血,最后沉下心来诊脉。

“天山半子,姑娘,王爷应该是中了天山半子,这毒极其阴险,我不能解。姑娘你还记得我师叔莫修,莫阎王吗?他正好住在灵台山下的竹林里,离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去他那里,毒可解。”

“好,唐风,快。”

曲清哪还想得起什么莫修,她只相信沐雪罢了。

此时她心中慌乱,根本不知怎么安排,叫了唐风让他想办法立马出发。

宋染上一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不停在她脑子里回闪,她紧紧咬住嘴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唐风见宋染脸色苍白,手心发冷,也知道不能再耽搁。

“费墨,送王爷去陈文鸿的那辆马车上。”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侍卫说道:“你留在此处等展一,等他们回来后再跟着我留的记号过来。沐雪姑娘,有劳你在前面带路。赵夫人,你……”

“我自然跟他一起在马车上,快走吧。”

火光下曲清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长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唐风被曲清的反应吓到,傍晚还明媚如春光的女子,怎么这会儿就这样了。

“费墨,你驾马,别进来,人多了马车跑不快。”

曲清说完,头也不回进了马车里。

宋染上车后靠在软塌上昏睡过去,马车颠簸,他躺得十分不踏实,眉头紧皱,冷汗淋漓。

曲清坐在他身旁,压低嗓门,喊了两声“宋染”。

她见宋染双目紧闭,额头脸颊全是冷汗,便拿出锦帕轻轻给他擦拭。

手指碰到宋染冰冷的皮肤时,曲清心脏猛地一缩。

她魔怔了似的盯着宋染,心想,她难道是宋染命中无法摆脱的劫吗?刚刚她为什么不站远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费墨焦急的声音中惊醒。

“赵夫人,到了。”

曲清应了一声,等唐风跟费墨小心翼翼把宋染扶下去。

沐雪已经拉着莫修走出小竹林。

“你这丫头也是运气好,天太冷,你师叔我不想出去乱晃悠。你要是换个时候来,都找不着我人。中毒的人呢?给我看看。”

“沐雪姑娘,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阎王?”

费墨见那莫修不过是一个其貌不扬衣衫褴褛的小老头,哪有半点神医的风骨。

他现在心里实在是慌得很,因为自己的失误,害王爷受伤中毒,这好不容易找到个什么阎王,却是这么个样子,如何叫他不急。

“这就是在幽州救了你和老唐的小将军?这么俊俏,怪不得你俩死心塌地在幽州都不肯回来呢。”莫修并不理会费墨,指着宋染,转头问身旁的沐雪。

沐雪脸一红,拉着莫修就往前走,“师叔,不是,这是贵人,比我救命恩人更重要的人,你快些。”

“哎哟,你拉我做什么,让他们把人抬进去。还有,刚刚说话的那个粗人,不要让他进来。”

说完,莫修头也不回进了屋。

曲清瞪了费墨一眼,跟唐风扶着宋染进了屋。

莫修麻利地摆出些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工具,他瞄了眼宋染的伤口,又让自己的药童去烧水。

“受伤多久了?”莫修拿出两根银针,分别刺在宋染的伤口处和指尖,然后又是闻又是看。

“大半个时辰了。”

“天山半子?不对呀,如果他是中了天山半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他中箭的时候,立即服了两粒白玉凝脂丸。”沐雪立即上前解释到。

“白玉凝脂丸?你们还有这好东西。天山半子专攻人的五脏六腑,让其溃烂化水,而那白玉凝脂丸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算是暂且保了他一条命。”

莫修将用过的两根银针抛进身旁的水盆里。

“按着他,我需要在他全身大穴上施针。”

宋染此时已悠悠转醒,他强撑着坐起来,“不必,先生开始吧。”

莫修一手挑开宋染衣衫,一手拿起针,“受不住了就说,从来没人在老夫手底下忍过两针。”

“那老先生今日可试试。”

“嘴硬。丫头,你端着水盆,一会儿毒血出来,别弄脏我这里。”

曲清从沐雪手里接过盆子,“唐风,你去把窗关上,风大。”

——

忙活半日,宋染终于沉沉睡去,唐风跟费墨守在宋染身边,沐雪去煎药。

烛火摇曳,映着榻上宋染青灰的面容。

莫修擦了手转身离开,曲清跟了上去,等到了后院,四下无人时,曲清这才开口叫住莫修。

“莫先生,他的毒是不是没有完全解?”

莫修正捻着银针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蚀骨噬心的痛楚,他竟一声未吭,是我小看他了。”

莫修一顿,“我也小看你了。”

曲清目光如刀,刮过莫修的双眼。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毒就是用来杀人的,有些毒注定没法解。我刚刚不说,是因为我觉得我将来可以……”

“你没把握,所以你刚刚每下一针前都在犹豫,我想知道解不了,会怎样?”

莫修耸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会怎样,常年卧床,英年早逝罢了。”

“你有法子,是不是?”

曲清说这话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是想到了一个解毒的法子,可恶毒得很,我不愿造孽。”

“说。”

“需一女子服下‘焚心散’,以其为引,将他体内‘天山半子’之毒过至己身。阴阳互补,以毒攻毒,焚心散强于天山半子,过血后,天山半子可愈,但服用焚心散的人则无法全解。”

莫修斜眼看向曲清,“将永受焚心散噬心之苦,无药可解。”

“即使是这法子,也需在中毒后的十二个时辰内用,否则,……过了今晚,我是真没法了。”

“我来。”

空气凝滞。

“小姑娘,这大好的人生,切莫冲动。”

“他是为了救我,而且,这本就是我欠他的,该我去还。”

莫修嘴唇动了,终是没有再开口。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要多久时间?”

“马上可以,需要至少三个时辰。你真想好了?这一吃下去……”

“我知。”

曲清截断话头,眸底一片沉静,“不必多言,只求先生守着这个秘密谁也不要告诉,包括沐雪。”

莫修瞳孔微缩。

曲清向前一步,月光在眸中跳动,“先生喜欢《青囊集》吗?”

莫修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窜起火光。

“你有?”

“我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我可以为你寻来。”

曲清仰头,嘴角带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果然,唐九针上辈子死前没见到这奇书简直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他们这门派的人对这书竟有如此执念。

“先生取书,但今夜之言,出您口,入我耳,天地不容第三知。”

“好!”

“还有……”

莫修“啧”了一声,“还有什么?”

“你得想法办为我配解药,至少要先拿点缓解我体内噬心散的药吧。宋染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不起你慢慢研制解药,而且他生来高贵,怎能让他承受如此病痛羞辱。可我不一样,你想要书,就好好帮我研制解药。我现在去想办法支开屋里的人,你去准备那焚心散。”

待曲清的身影消失在后院,莫修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自从抛出《青囊集》后,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嘿,被悄无声息地拿捏了。

快子时时,莫修说要再施针,不得有外人在。唐风、费墨等侍卫都被挡在门外,唯曲清和药童在里面。

等到下半夜,展一赶到时,莫修才出来。

展一怪唐风鲁莽,怎能将王爷独自一人留在屋里。

唐风懒得解释,当时那情况,他能做什么。

好在宋染虽昏睡了两日,可脸色越来越好,脉象也十分平稳。

待到第三日醒来,行走进食皆与平常无异,他们三人才算松口气,轮流着去休息。

曲清在后院一边给宋染熬药,一边看着莫修整理他那些宝贝药材。

“老头子,你确定他没事儿?”曲清一手托腮,一手拿着小扇子控制着火候。

“啧。”

“老头子,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换的,如果他之后要还有个什么后遗症我可跟你没完。”

“我是神医,又不是神仙,生老病死,你还能赖我一辈子?”

“行行行,那你现在把重心移一移,顾顾我。”

说到这个,莫修也不在嬉笑,难得的严肃起来。

“你体内的毒每逢十日发作一次,这些药你先收着,毒发时坚持不住了吃一颗,不能贪多,我会尽力的。”

“你也不用太大压力,我回到京城便会差人去给你寻书的。”

莫修翻了个白眼,“你最好快一些,千万别书没给我找到,人就死了。”

“你也快些,我要是毒发时疼得受不了就撕你的书。”

“不过小姑娘,里面那位可不是普通人。且不说他周身贵气,就说那白玉凝脂丸就不是普通东西,千金难求,而跟着他的那十多个人,个个都是高手,训练有素,他这身份,你行吗?”

“不用你操心,我的身份也不简单,更复杂。”

竹苑内。

宋染昏睡了两日,又在床上躺了一日,眼下觉得身体似乎恢复如初了,这个莫修果真是厉害。

费墨为他披上外衣,又递上热水。

“王爷,李士阳已在江陵府衙中杀了‘陈文鸿’,咱们的人已经全撤了,眼下江陵城中全是李青跟李士阳当初带来的人。杜广带的禁军最多还有半日就能进江陵城。”

宋染点点头,他只要性命无忧,这些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

荆州的事早就做了计划,即使他耽搁两天,唐风费墨展一也能处理。

“东西拿到了吗?”宋染放下手中的药碗,撑起身子。

他指的是陈文鸿的账册。

“拿到了。还有一事,今早闻世子从宫里传来消息,说五皇子也跟着杜广的禁军来江陵了。”

费墨从怀里掏出一牛皮袋子递给宋染。

宋染一边翻看手里的东西,一边笑道:“这父皇还真是小心翼翼啊,五弟平日里是个不出众,被他这么撩拨,难免以后不起心思,东宫之争有的看了。陈文鸿也是个人才,这些年荆楚的帐怎么来的怎么去的记得清清楚楚。”

“您是说五皇子是皇上……”

宋染将手里的账册交给费墨,“这个收起来,把荆楚的堤坝怎么建起来的,又是怎么毁,人心是怎么散的,流民怎么暴动的,把这些誊抄下来。然后放到陈文鸿家里去,务必在杜广到之前。”

宋染抬眼看着窗外的夕阳,这戏台他搭好了,就等着各位角登场了。

“对了,曲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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