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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原来是京城来的寡妇,失敬


晨曦初露,李珩在客栈房中来回踱步。

他一夜未眠,都在想昨晚那位曲姑娘怎么样了。

其实他给人施了针,今日理应前去探望的,但那女子已为人妇,好像不太合礼数。

“因着大雨我们耽搁两日行程了,今日务必要赶回京城,姑母还等着我们呢。再说,这破客栈……哥哥这是怎么了?”

妹妹李玉推门而入,本想催促他快些动身,却见他神色纠结,不由好奇问道。

李珩叹了口气,将昨日遇见曲清又为她施针之事娓娓道来。

李玉听罢,嘴角泛起一丝讥诮:“不过是个有夫之妇,哥哥何必如此挂心?这般到处抛头露面,也不知她夫君是怎么管教的,当真是有辱斯文。”

“玉儿!”李珩皱眉呵斥,“人家尚在病中,你何必出言刻薄?”

“我这是为哥哥着想。”李玉不以为然,

“你一个未娶的男子,去给一个有夫之妇瞧病,传出去像什么话?而且,祖父跟父亲本就不喜欢你一天到晚看些没用的医书,被他们知道你还在外面给人看病,这还了得。”

李珩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好了,哥哥,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出发吧。”

他何尝不知妹妹说得在理,可脑海中总是浮现曲清苍白的面容。

兄妹二人下楼用膳,刚坐定,李珩的目光便被另一桌的一道身影吸引——曲清独自一人坐在邻桌的木凳上,偶尔掩唇轻咳。

“哥哥!”李玉见他走神,顿时不悦,“你...”

话音未落,李珩已起身朝邻桌走去。

曲清正专注于面前茶盏,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李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公子?”

“曲姑娘。”

李珩想这昨晚的曲清散发白衣,楚楚动人不可方物。

今日穿了男装,英姿飒飒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关切,“今日可好些了?”

曲清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却见李玉也跟了过来,面色不善。

“这位是?”曲清看向李玉。

“舍妹李玉。”李珩忙道,“玉儿,这位是曲清姑娘。”

李玉上下打量着曲清,见她身着素色男装,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心中更是不快。

“曲……姑娘?怎么独自在此?莫非夫君不介意你抛头露面?”

曲清神色一黯,垂下眼帘:“夫君...已不在人世。我本在心云庵给修行,此番回京是为探望家人。”

李珩闻言,心头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曲清竟是寡妇之身。

李玉却嗤笑一声:“原来是京城的寡妇,失敬了。既然守寡,就更该谨守妇道,整日在外走动,怕是不太妥当吧?”

“玉儿!”李珩厉声喝止,转而看向曲清,眼中满是歉意,“曲姑娘,舍妹无礼,还请见谅。”

李玉冷笑,“还曲姑娘?”

曲清轻轻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是,夫家姓赵。其实李小姐说得是。只是...只是夫君临终前,嘱咐我要好好活着,我到心云庵也是婆母要求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夫君留下的唯一遗物。每每思念他时,我便拿出来看看,仿佛他还在我身边一般。”

沐雪此时刚好跟展一一人端着粥一人拿着菜回来,听到曲清拿着玉佩说遗物时差点摔了碗。

这明明是曲家老夫人给自己姑娘的,怎么成遗物了。

可李珩见曲清这般情状,心中又是怜惜又是酸楚。

他早该想到,若非遭遇变故,这般玲珑女子怎会独自在外奔波。

“曲……赵夫人节哀。”他轻声道,“不知可否让在下为你诊脉?你面色实在不佳。”

曲清抬眼看他,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李公子...”

“哥哥!”李玉气得跺脚,“你怎可随意为陌生女子诊脉?传出去成何体统!”

“确实不必麻烦李公子,沐雪颇通医术,有她在就行了。”

“哥哥!”李玉一把拉过李珩的衣袖,“我们该走了!”

曲清见状,适时地后退一步,微微欠身:“李公子和李小姐请便,不打扰了。”

李珩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见曲清背影单薄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望着她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哥哥,你醒醒吧!”李玉气得眼圈发红,“这等寡妇最会装可怜博同情,谁知她安的什么心!”

李珩沉默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纸笔,找掌柜要来笔墨,仔细写下昨晚所用针法,交给刚刚过来换茶的沐雪。

“照着这个给你家夫人施针,切记要轻柔。”他嘱咐道。

沐雪接过针法,恭敬行礼:“多谢李公子。”

心中却想,针法我昨晚看一遍就会,哪用这么麻烦。

回到客房,李珩立即开始收拾行装。

“哥哥,这到了赵家,姑母定要跟再你提之前定下的亲事,父亲出门前特地嘱咐过,一切听姑母安排。”

李珩手中动作一顿,眼前又浮现曲清含泪的模样。

“去备车吧。”他对李玉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一刻钟后,兄妹二人坐上马车,缓缓驶离客栈。

曲清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目送李珩兄妹离开,待马车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时,才缓缓放下帘子。

“姑娘,那李公子写下的针法...”沐雪捧着那张纸,轻声问道。

曲清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收起来吧,日后或许有用。”

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稳健,哪还有方才的柔弱之态。

“姑娘,您身体真没事了吗?我再为您把把脉。”

沐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曲清这症状,来得快去得快,有些不对。

曲清摆摆手,让沐雪快些收拾了往京城赶,他们还有正事。

沐雪昨日没诊出来,一是着急,二是完全没往中毒上想。要是多让沐雪瞧几次,她这毒也就藏不住了。

——

江陵城此时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宋染端坐在府衙书房内,眉头微蹙。

来荆州前他以为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跟在京城一样,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

沈家跟当地士绅乖乖开仓放粮,铁板一块的荆州官员也因着陈文鸿的账册而出奇配合。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荆州的学子们也对他赞誉有加,这在整个大齐都是罕见的事。

百姓好哄,吃饱饭就行。可读书人的嘴,可不是这么容易拿下的。

“王爷,费墨回来了。”侍卫通报。

片刻后,费墨快步走进书房。

“查清楚了?”宋染问。

费墨点头,“是林远致,荆州有名的才子,出身寒门,在学子中威望很高。他的文章诗词一直很受追捧,最近他的文章全是在对王爷歌功颂德。”

“而且,他这些日子在四处联系重建学堂,在临时学堂上,更是将王爷在幽州如何为国击退丹绒如果护住边境百姓如何一步一步收复燕云十六州说得清清楚楚。”

费墨心中还有一句,这林远致将王爷夸得连他这个贴心侍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宋染眼中闪过疑惑,“林远致?本王与他素无交集,他为何如此?”

“有个人之前去见过林远致。”费墨压低声音,“赵夫人,曲清。”

宋染眼神一凝,“曲清?”

“是,从那之后林远致就开始联络学子,为王爷说话。”

费墨拿出一张信笺,上面是林远致最新的诗。

宋染结果信笺目光深沉。

没想到曲清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江陵小小一个学子都能任意指使。

宋染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府衙院中渐沉的夜色,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费墨垂手静立在他身后,屏息等待着。

“这么说,这些荆州学子是曲清提前安排好的?”宋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费墨低着头并未回话。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烛芯噼啪作响。

宋染走到书案前,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一封密报——那是今日刚送来的,关于京城的最新动向。

亲卫军副指挥使连城,查了户部、工部里杜家石家两个重要人物。

而宣帝要提拔的人,很有意思,都是从翰林院里出来的。

从翰林院出来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两人曾在谢老太傅手下干过。

再准确些,这两人是他兄长的人。

连城不可能瞒着宣帝,更不可能查不出这些。

毕竟连城是宣帝未封王时就跟在身边的人。如今做到亲卫副指挥使,就是宣帝在朝中的眼睛跟鞭子。

有些敏感的事儿,宣帝只会让连城去做。

但连城却做了对他最有益的事情。

难道,又跟曲清有关,毕竟她一回京城,京中的风向就有了变化。

“从未出过京城,小小京官家里不受重视的嫡女,一个嫁入赵家就守寡的女人...”宋染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亲哥哥是本王的亲信,能让百年世家调转枪头,能插手禁军,能指使得了荆州才子,能知道知府最宝贝的隐私,甚至可能影响京中六部官员调动。”

他忽然冷笑一声:“费墨,你说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厉害的女子吗?”

费墨低头:“属下不敢妄断。但,那赵夫人看样子确实不太像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也许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你觉得本王相信巧合?”

宋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提出的所有选择无一不是最佳的。本王原以为这是兄长庇佑,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恐怕是本王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不然她如何次次都走在本王前面。”

费墨谨慎开口:“殿下,这赵夫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曲昭...”

“不知她的目的才是最可怕的。”宋染打断他,“她越是无所不能,就越是危险。”

他拿起案上另一封密信:“这是曲清嫁入赵家前的资料,干净得找不出任何问题。一个寻常的官家之女,哪来这般通天的手段和心计?”

费墨沉默片刻:“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宋染踱步到烛台前,看着跳动的火焰,目光深沉:“继续查,务必查清她的真实目的。在查明之前...”

他顿了顿,声音冷峻:“让展一好好盯着她。”

“本王倒要看看,她费尽心机,究竟所为何求。”

窗外忽然响起淅沥雨声,初秋的第一场雨不期而至。

宋染望向窗外雨幕,忽然想起曲清与他谈合作的那天。

她倚在西楼窗前,素衣玉簪,端着一盘蜜饯,神色从容。

那时她眼中的笃定,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想来,那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执棋者,终于找到了期盼已久的棋子。

“费墨,”宋染忽然开口,“你说曲清为何总是穿素色衣裳?”

费墨一愣:“许是为亡夫守孝...”

宋染无话。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一个不知深浅的合作者太危险了,必要时,杀了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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