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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青城山


自此,本该参悟天机的张善坤,竟让这个误入道门的徒弟去崖壁上凿八十一尊真武像,还说得玄乎:“迎真武归位。”

张保保日日背着竹篓,篓里装着张善坤亲手取名“张云集”的孩子,在峭壁间挥锤凿石。五年光阴,凿到师父羽化那日,他竟在师父坐化的青石台上盘膝而坐,不吃不喝,静默二十余日。

满山道士悄悄对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师叔嘀咕:眼下武当辈分最高的这位师祖,怕是真的疯了。

这一回,张保保没笑——因为那个懂他一笑深意的人,已经不在了。

直到他蓦然回神,武当山最幽邃的仙剑峰——相传是吕祖飞升时佩剑坠地所化——突然轰鸣震颤,山石嗡嗡作响。

此后,他自号“三封”,携小徒弟隐居莲花峰,闭门谢客,不问尘世,已整整七年。

顾天白听完姐姐讲的这位自己起号的道士往事,也懒得搭理旁边一山一水那句“他要是吕祖转世,我还能是释迦投胎”的狂悖之语,心里却真切觉得:这小道童的师父,确有股子压得住山河的孤绝气魄。

单是凿岩悟道这等手段,别说寻常人望尘莫及,就连武当山上那些须发皆白、道功浸淫几十年的老道士,也不敢拍胸脯说能熬出这般境界。

一山一水两个心思直愣的大和尚自然想不深,只当这是武当为扬名编排的噱头——天下道门何其多?

龙虎山、青城山、峨眉山,哪座山头不是香火鼎盛、典籍浩繁?有些地方连山名都叫不全。

反倒是吕祖驾虹升仙的故事,街巷妇孺皆知。

武当打出这旗号,不过借吕祖威名,抬高自家门楣罢了。

一山和尚还举了个例:河南府少林达摩古禅院,天天嚷着“天下武功出少林”,一座吃斋念佛的寺院,非争个武学魁首做什么?还不就是借这由头,让世人记住禅门二字。

这几日与两位大和尚聊得投缘的颜衠,竟也点头附和。顾天白顿时疑心他这些年读的书,全喂了山雀。

颜衠却朗声引经据典,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把一山一水那些含混不清的“妄议”全兜了进去。

顾遐迩斜睨这饱读诗书却帮腔拆台的书生,冷笑道:“夫子若真以儒道飞升,回头想起这话,怕是要狠狠抽自己两记耳光。”

颜衠一听,立刻装聋作哑,眼皮都不抬一下——他知道,嘴皮子上绝赢不了这位姑娘。

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

小道童静静立在门口,并不进屋。花豹子伸个懒腰,抖落一身茸毛,顺势卧在门槛边。小道童就站在它跟前,纹丝不动。

顾天白不解,开口问道:“小师傅还有事?”

“我家师父赐了颗灵丹,专为夜施主调养元气,可我攥在手里舍不得松手。”小道童蹙着眉,一脸纠结,这直来直去的憨话反倒惹得屋里几人忍俊不禁。

顾遐迩掩唇轻笑:“小师傅既心疼,那便留着吧。我这弟弟筋骨硬朗得很,躺两天就活蹦乱跳了,真用了倒糟蹋这枚丹。”

小道童歪着脑袋打量顾遐迩,又瞅瞅昏睡中的顾天白,默然片刻,终于探手入怀,摸出一个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低声道:“其实……我还有一肚子话没讲完。”

任谁都能听出他嗓音里那股子犹疑,顾遐迩也早从他吞吐的语调里咂摸出几分郑重——这年纪不大、辈分却高得吓人的小道士,心里正翻江倒海。

“说来也怪,自打那日你随天白施主攀山起,我就鬼使神差跟在后头。听你同九厄辩理,同上云论道,声音清亮,句句落进耳朵里都像敲钟似的。你该明白,再舍不得,我也得给——我们山里人,从来不当这些身外之物是命根子。可你偏绕着弯子替我搭梯子,这话暖人,小道从不诳语,女施主往后定有大福报。”

一番话夸得顾遐迩怔住,脑子发空,仿佛踩在云絮上,一时竟接不上半个字。

屋中姐弟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这孩子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通,满头雾水。

小道童把油纸包轻轻搁在桌沿,退回去时肩膀微缩,两只手反复搓着宽大的道袍袖口,偷瞄一眼顾遐迩,又飞快垂下眼去。

“我知道自己年岁小,说出来怕你们暗地里笑我痴傻。可这话压在心口好几天,非说不可。”

“小道张云集,今年十二,修道整十年。自见女施主第一面,便觉心头一震,仿佛前尘早有伏笔。”

“不是等,是认得——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要来。”

“道不问了,长生也不证了。心都乱成麻线,还修什么功德?攒什么气运?”

“施主可愿容我再守一纪?待我加冠成人,愿以半生道心为引,助你登临长生之境。”

“纵使轮回五百次,再换五百年,小道也认得你。”

这几天接连从云端摔落的滋味,韩有鱼实在受够了。若非还有父亲韩顶天和兄长韩鲲鹏撑着,怕是伤还没结痂,就得被扫下山门。

飞升坛上那一刀虽未致命,伤口却顽固得反常,迟迟不愈。如今虽已被逐出道籍,每日仍有人循例上门敷药换布。

今日又窝在客堂厢房里,韩有鱼蔫头耷脑,眼窝深陷,直勾勾盯着房梁,短短数日瘦脱了形——本就被酒色淘空的身子,眼下只剩一把枯柴架子。

韩鲲鹏见状反倒松了口气,照他话说:“就该让他尝尝这滋味,好歹记住疼,总强过哪天横尸荒野还不知怎么死的。”

韩顶天倒没骂,也没罚,只这几日同夫人拌了几回嘴,却始终没把火气撒在这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的确叫人摸不着头脑。

刚送走今日来换药的同门师兄,韩顶天在屋里来回踱步,韩鲲鹏兄弟俩全然猜不透父亲心思,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响。

叩门声忽起。

自从师父被押往后山功过观面壁,这个在外江湖颇有些分量的汉子,便日日四处打探那处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禁地。往日称兄道弟的师兄弟,如今见了他们一家都绕道走;师父座下几个师侄师妹,也纷纷装作不识,生怕沾上晦气。只得全家亲力亲为,一寸寸扒拉。幸而韩鲲鹏赶了回来,才让他喘上一口闲气。

听见敲门,韩顶天脚步一顿,语气焦躁:“门没闩,自己进来!”

门外人却只轻轻叩了三下。

韩鲲鹏拉开门,门外立着个陌生道士——从未在武当山见过的脸孔。

这人自己压根没见过,韩鲲鹏下意识扭头望向父亲,韩顶天也是一脸懵懂——近来能踏进这间厢房的,除了那位每日雷打不动来点卯的师兄,连平日里送饭的小辈都断了踪影。眼下冷不丁冒出个道士,韩顶天眉头一拧,心口直犯嘀咕。

他抱拳拱手,声音稳中带敬:“道长安好。”

门外那道士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既没还礼,也没客套,抬脚便跨进门内,反手“咔哒”一声阖紧房门。接着手指在脸上几处穴位上疾点快揉,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底下赫然露出一张明艳娇俏的脸来。

韩顶天膝盖一软,“噗通”跪地,脱口而出:“师娘!”

韩鲲鹏反应更快,额头“咚”地磕在青砖上,五体伏地,嗓音发紧:“师奶!”

唯有韩有鱼两眼发直,脑袋里浆糊似的——他压根不认得这人,只瞧见爹和兄长这般惶恐模样,心里七上八下:莫非师祖当年还藏着位谁都不晓得的道侣?

可……这也太年轻、太水灵了吧?!

伤口刚结痂就忘了疼的韩有鱼正胡乱琢磨,那女子已抬眸盯住他,红唇轻启:“你师父早到了。”

这话显然不是冲他说的。她目光一转,又落向床上那人,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这小子差点撞个正着。”

不用点破,谁都听得出她说的是谁——韩顶天跪着的身子猛地一僵,脊背绷得笔直。

“该动身了,别再磨蹭。”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捻,那张人皮面具又覆回脸上,指腹缓缓摩挲,严丝合缝。

她起身踱到韩鲲鹏跟前,蹲下身,玉指捏住他下巴,气息温热:“若再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捅出篓子……你们俩,就仔细掂量掂量。”

韩鲲鹏垂着眼不敢抬,喉结上下滚动,连喘气都屏住了;韩顶天忙不迭应声:“是,是!”

那女人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干脆利落,仿佛一阵风掠过屋檐,连影子都没留下。屋里还是父子三人,只是地上跪着的两个,姿态卑微得近乎虔诚,反倒衬得床上迷迷瞪瞪的韩有鱼更加茫然无措。

“爹……”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韩顶天霍然起身,低吼一句,抬脚就要追出去,却又硬生生刹住,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后怕,末了咬牙补上一句:“从现在起,你一步不许离鲲鹏左右!敢掉队,打断你的腿!”

最后半句,却是对着刚站直身子的韩鲲鹏说的。后者立马垂首,声音压得极低:“遵命。”

临出门前,韩顶天顿了顿,又回头盯住韩有鱼,一字一顿:“什么都别问!”

床上的韩有鱼却早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还在回味刚才那张脸——

比顾遐迩那小娘们,可半点不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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