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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旧案


河南道,兖州,仙源。

一位穿米色长袍的女子立在牌坊下,乌发如墨,垂至腰际,一丝不乱。丹凤眼里浮着桃花色,星子似的光在眸底跳,一眼望去约莫四十出头,偏生风致撩人,眉梢眼角尽是岁月酿出的熟韵,比年轻姑娘更勾魂。

徐娘半老,风姿灼灼。

她来回踱着步,在一座五间六柱的巍峨牌坊底下。

她不敢迈进去。

倒不是怕,而是每回踏近一步,心口就像被细针密密扎着,又闷又涩,旁人根本揣摩不透。

可转念想到这些年吞下的苦、咽下的气、熬过的夜,她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甩开,仰起脸,静静凝视眼前这座天下独一份的千年牌坊——风吹雨打千年,纹丝未损。

比起武当那座,它足足早了一千多年。

正中浮雕瑞兽腾云,拱卫四字:“当仁不让”。两侧巨柱粗可合抱,悬着两块木匾,裂痕纵横,字迹斑驳,却是天下仅此一家的四言对子,不讲平仄,不拘格律,只凭胸中丘壑落笔:

经世致用,有容乃大。

忽而朱红大门“吱呀”推开,一位穿月白长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男子快步而出,穿过高耸牌坊,一把攥住女子手腕,拽着她就往旁边走。

“你怎会来?”来人眉峰紧锁,声音绷得发紧,透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女人不等他话音落地,已利落抽回手臂,目光轻飘飘掠过四周高墙,漫不经心道:“哟,七八年没踏这门槛,莫非此地改作禁地了?”

男人喉结滚动几下,硬是把翻涌上来的焦灼压回腹中,沉声道:“有话直说——当年走得分明,为何偏要折返?”

她故作讶然,指尖点着太阳穴,“哎呀,我脚长在我身上,莫非还得递个手本,等你朱批准行?”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心口,男人闭眼默数三息,目光扫向不远处石柱上那四个苍劲大字——有容乃大。再睁眼时,嗓音已稳:“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唇角一翘,笑意清亮:“找你啊。”

他一时哑然。

她眸光流转,那双桃花眼弯如新月,分明是在看他窘迫,倒像饮了陈年蜜酒般舒坦。

她又晃了晃空着的手腕,似笑非笑:“千里风尘赶来,连碗水都不让喝?”

他盯着她那双曾让他彻夜难眠的桃花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次,气息沉而稳,再不见初时的躁动,只淡淡反问:“你……敢进去?”

她显然没料到这一击,更没料到他竟能收得这般快。眼尾笑意刚漾开便凝住,随即又绽得更盛,声音软软的,却裹着刺:“多年不见,倒真炼出一副铁胆肝肠。可笑我还记着你,日日念着你。”

他侧过身,袖袍微扬,一手负于背后,语气疏离:“有事快讲,我还有课。”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座直插云霄的牌坊,轻轻一叹:“当年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他心头骤然一沉,不可置信地盯住她:“你还惦着那桩旧案?”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刃:“怎么,我满门血债,就该随风散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拉风箱。

她却只轻轻呵出一口气,温热而克制,点到即止。

待他气息渐平,她才低声道:“阿玉,七年前因你,我被黜为儒生,文庙再不许我踏入半步——你还指望我如何?”

“你竟还记得我叫阿玉?”她脸霎时冷了下来,眼底翻起黑潮,死死盯住他,“你倒忘了,我为何再不是你的阿玉?我们终究没成亲,你想过缘由没有?

你心里只装着那个‘圣’字!

当年几卷残书就能换走我,如今又拿‘贬为儒生’当挡箭牌?孟柯斋,你这一辈子,何曾真正为我打算过一回?”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你可知我这些年熬的是什么日子?可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抹干净一切?那是我爹娘兄弟啊!也是陪你读了八年书、唤你八载‘阿斋哥’的我!我要让他们明白——从我手中夺走的,哪怕十年、二十年,我也定要亲手讨回来!”

孟柯斋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她抬袖飞快抹去眼角湿意,“孟柯斋,你不帮,我早料到了。我也听说你成家多年,是我冒昧,是我痴心妄想。今儿就是来看看你,告诉你一声:我挺好。不过眼下瞧着……倒是我自作多情了。不扰了,后会有期。”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把攥住——那一瞬,唇角微扬又倏然敛尽。

“我该怎么帮你?”

她没回头,只反手挣开,再次拭泪,背影单薄得令人心颤。

“不必了。我不想你再为我担一分风险。这一回,我自己来。”

他五指收紧,力道不容推拒:“阿玉,事到如今还说这些作甚?你既回来,我就不会再放你走。”

她回眸,强扯出一抹笑:“阿斋哥,你如今只是儒生,我怕他们又给你脸色看。”

他迟疑片刻,终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余泪,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生根:“无妨。我在杏坛立身四十载,授业解惑十余春秋,门下桃李遍天下。纵是儒生之身,那些从我笔下走出的学子,谁敢不认我这个先生?要我受气?我孟柯斋若不想咽,谁又能逼我吞下这口气!”

杏坛百年间,唯一被众口相传有望称“师”的读书人,此刻脊梁挺直,声如金石。

那女人眼波流转,笑意似蜜,泪光却如露珠般颤着,更添三分勾魂摄魄。

“阿斋哥。”她指尖一暖,轻轻攥住那只曾牵过她无数个晨昏的手,唇角弯得恰到好处。

男人却像被烫着似的,下意识一缩——仍是那个守规矩守得骨头都发硬的旧人,哪还有方才在殿前舌战群雄时的睥睨气焰?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你……打算怎么办?”

见他这副窘态,女人心内莞尔,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眸低语:“此处耳目太多,话没出口便先漏了风。阿斋哥,我在城里‘栖云栈’订了间清净屋子,等你得空,来寻我便是。”

男人怔了一瞬。

“就我一人。”

她眼尾微扬,颊边浮起薄红,似推实迎,欲说还休,活脱脱一团撩人的火苗子。

这般风情,这般年岁,寻常人哪里招架得住?

他应了一声便匆匆转身,嗓子干得发痒,仿佛刚吞下一把粗砂,只想灌下半缸凉水,压住胸腔里乱撞的灼热。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妩媚女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牌坊上——多年未见,那十二个字依旧当头撞进眼里。她指尖慢悠悠抚过自己脸颊,又略略扯松领口,歪头轻嗤:

“有容、乃大。”

太和大殿前那场所谓“论道”,不过是唇枪舌剑的虚热闹。待人潮退去,武当山重归沉寂,各派道士表面含笑寒暄,实则各怀机锋,只等着那位讲经师张九天归来定局。

谁也没点破,连武当自己也睁只眼闭只眼,任这群外来的道士在山中闲逛、打坐、访友,装作不知。

可人人都心里透亮:若谁能抢先寻到那朵镇守武当千载气运的青莲,哪怕张九天迟迟不归,武当也不得不低头让出祖庭之位。

至少百年之内,再不敢染指祖庭之争。毕竟那气运莲重绽芳华,须得天地吐纳、机缘泼天,哪是轻易能催得动的?

顾遐迩早已打定主意离开武当,压根没想跟那对双胞胎弟妹商量——硬是把两个肩扛龙虎山香火重任的妙道师,一道拽出了山门。

心思细密如她,早看出这事水太深,底下暗流汹涌。

原定次日辞行,偏在傍晚时分,那个替她证长生的小道童端着食盒来送饭,随口一句:“太和大殿偏殿……死人了。”

果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天下道门齐聚武当,那藏在暗处的黑手,终于按捺不住,出了第一刀。

顾天白远远瞥见尸首那一刹,纵然见过尸山血海,胃里仍是一阵翻滚。

死者道袍撕开半幅,腰带散落脚边,双眼暴突,眼眶几欲迸裂,嘴咧得老大,足能塞进一枚鸭蛋;一张脸白得瘆人,四肢僵直,右手还保持着向前猛推的姿势,横陈在地。

像是活活吓死的——可为防万一,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割痕,已将前襟洇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不是来瞧热闹的。

越琢磨越不对劲,顾天白先稳住两个坐不住、见庙就想敲钟的大和尚,再拉上颜衠,径直往太和大殿而去。

武当早有安排:不愿下山借宿的各派道士,尽数安置在天柱峰上。入夜掌灯后,三五人凑进一间道观或庵堂将就歇息。修行之人风餐露宿惯了,天当被、地作床,本是寻常事,连几位女冠也并不避讳。

眼下偏殿出了人命,不少道士尚未散去,围在门口低声议论。

两名年轻道士守着侧门,顾天白老远就瞧见了他们绷紧的后颈。

殿内光线昏浊,新添的灯油刚燃起,灯芯噼啪轻爆,光晕软塌塌地浮在梁柱之间,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张九厄与几位武当九字辈长老聚在深处低语,声如游丝;旁边站着个面无人色的小道士,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拂尘。

听外围人七嘴八舌,顾天白很快拼出始末:正是这小道士来点灯,一脚踹开了死门。

死者身份,清源山道观掌门——刘福禄。

“有人放了话。”颜衠背着手,眉头微蹙,神态活像私塾里那位总爱敲戒尺、慢条斯理拆解经义的老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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