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绯睫毛轻轻颤了下，没说话，静静看着窗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良久之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蓦地扭头看他，疑惑地问，“我学校的那些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设计奖的事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还有秦教授，在外面她可不敢搬出恩师的名声给她老人家丢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还知道这些。
饶是他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圈子都很了解吧。
肖聿目视前方，平稳的开车，耐着性子淡笑道：“我会知道很奇怪吗？你的借书卡很好用，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都清楚了？程同学是不知道自己在学校很出名？当初我去学校找你的时候，可是一路听到了不少你的光辉事迹。”
程绯，“……”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知道了。
也对，他要是查的不够清楚，又怎么会那么精准的直接把她堵在医院门口了。
他们结婚后，几乎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彼此的私事也像是心照不宣从来不聊，更没有人主动去问。
也许是彼此都保持礼貌的不去探究对方隐私，也许是……无人在意。
他们在床上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下了床又好像变回了客套的陌生人，做什么都互不干涉。
不过，程绯此时却觉得他那笑有些欠揍，很明显，他话里的这个出名，并不完全指的是她成绩优秀的出名。
其中她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她死缠烂打猛追隔壁建筑院的学长沈清一年，好不容易追到手，才刚在一起一年，对方就公派留学，然后把她甩了。
她追的时候人尽皆知轰轰烈烈，被甩的时候也是人尽皆知轰轰烈烈。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的，但就是确定他们分了，而且是她被甩了。
她用了一个月时间走出来，因为要准备毕设，还要做兼职，忙得要死，实在没时间再去伤心。
她做兼职是因为当时看中了一套绘图设备，需要好几万，虽然家里不至于拿不出，但父亲去世，程老师一个人养家很辛苦，她实在张不开口去要，就经学姐介绍，去了市区一家高档会所兼职服务员，想赚点快钱。
然后就在那里遇到了肖聿。
肖聿去学校找她的那个时间，应该刚好就是她在学校名声最盛的时候，处处都是她的八卦。
程绯毫不在意，勾唇浅笑，“我都快忘了，难得肖总还能记到现在。”
又遇到一个红灯，男人停下车子，偏过头，将深邃的目光转到她脸上，不露声色地问了句，“程绯，你后悔吗？当初选择了结婚生下孩子，如果你当初选择打掉孩子，再拿走一笔钱，也许你现在就跟陆燃一样，是个功成名就的大设计师了，你也不用再看见我。”
程绯愣了下，怔怔地看着他。
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管离婚后还是离婚前，他们好像都没有这么深入的闲聊过。
因为两人住到一起后，她不是上课就是养胎，直到生产，而他不是上班就是出差，忙到深夜回家。
这几年，两个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旁边都会有个孩子，而他们的结合本来也是因为孩子。没有感情，何来交心呢？
距离感一直都存在。
呆滞几秒后，程绯笑了，眼神平静淡然且透着自信，“我能不能成为大设计师，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格格出生后，你也并没有拦着我出去工作，陪伴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我想问问，你后悔娶我吗？反正我们现在也离婚了，你实话实说也无妨，肖总应该不屑于撒谎吧？”
她笑容不变，扎着低马尾，化着精致的妆，还戴上了耳环，气质明媚又冷艳。
她早上出门前特意捯饬的，是准备要去公司打一场硬仗的。
“不管生不生这个孩子，你当初要是直接给我一笔钱打发了，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儿了吧？要是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联姻，你的肖氏集团市值现在估计还能再翻几倍。”
男人看着她那笑容，目光转回前方，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低低淡淡地嗓音有种沙哑的错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你也不用担心会有其他女人来取代你的位置，只要我们不离婚，肖太太就永远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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