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绯心中一震。
原来只要她不提离婚，他还真打算跟她蹉跎一辈子。
但转瞬她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在表白，因为这才是这个男人最真实的底色。
足够绅士，也足够凉薄。
他将不爱展现的明明白白，将责任也尽到了极致，倾尽所有去弥补他犯下的那个错误，连上床都像是在完成丈夫的义务，除此之外，冷漠的不近人情。
就像他说出的这句话，完全不像是在信誓旦旦的承诺和保证，平淡的像是通知她，却让人根本无需怀疑真假。
因为他这种人，表面沉稳内敛，骨子里的傲气和轻狂让他根本不屑于撒谎和掩饰。
程绯转过脸，笑靥如花地调侃，“谢谢，不管怎么说，肖总果然还是称得上最体面前夫，没有一一列举我的过错，当然，我也知道我本来就很好。”
“不过……”她话锋一转，嗓音轻软，语气却干脆利落，“当初离婚的时候我也说了，你这个人太无趣，很没意思，是我跟你过够了，是我腻了，我不想跟你过了，所以，这种话，肖总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她当初提的离婚理由就是这个，他听完也并没有挽留，一如他往日的绅士作风，直接就答应了。
甚至还摆出了商人嘴脸，跟她谈起了关于抚养权的条件。
这人本身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再继续过十年，他大概都不会改变。
这是程绯跟他生活多年后打的标签，无可争议。
男人看着前方，握紧方向盘，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闻言，好像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漆黑的眸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喜怒。
……
男人开的车速并不快，但最终还是到达了程绯所住的小区。
程绯自己下了车，并没有邀请男人上去，礼貌而又客套的站在车前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还是要谢谢你今天忙活一场，剩下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就不麻烦你了，再见。”
说完她就关上了车门，转身头也没回的朝着楼里走去。
该聊的在车上也聊了很多，多说无益。
肖聿紧盯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阴郁下来，心情变得烦闷不已。
脑海又不自觉冒出程绯路上的话，心中的烦闷更重了。
他没意思他无趣？
他折腾半天最后就落得这个结果，倒还不如沈清那两句让她来的情绪激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倒是还这么在意那个男人。
肖聿似乎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冷，晦暗的眼神深处也染上了一丝阴霾。
手机响起来。
他随手拿起来接听，嗓音冷沉，“喂。”
“肖总，网上的舆论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程小姐被曝光的个人信息也都清理了。”
“查到那几个蓄意散播信息的账号，封了。”
“是肖总。”
挂掉电话，男人扯了扯领口，倒车离去。
程绯听到身后汽车的引擎声后停下了脚步，站在电梯门口烦躁的拍了拍脑袋。
没几分钟，褚子骁和林语萱出现，远远就看见她靠在墙上安静的刷着手机。
“嗯？肖总回去了？”林语萱略显失望地看着她。
“不回去难道还要留下吃个饭再走？”程绯头也没抬，语气淡淡。
“人家好歹也去帮了你的忙，留下吃个饭也不为过吧？”林语萱邪笑。
在路上，她可是从褚子骁嘴里撬出了楼上发生的一切。
什么路过，很明显肖大总裁就是奔着老婆，呃呸，前妻去的。
啊啊啊这叫什么来着，遇到不公时，比正义先到的，是她的靠山，啊啊啊这不就是去撑腰的吗？
林语萱内心都快磕死了，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压着激动保持淡定。
“所以我道过谢了呀。”程绯收起手机，随手按了电梯。
林语萱一噎，“……”
行！
早知道刚才她藏后备箱了，还以为回来能再看一场大戏呢。
“一会在程老师面前不要提及这件事。”程绯交代两人。
“我看你们公司已经发了声明，舆论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下来了，庆幸的是，他们还把你完全人肉出来。”褚子骁刷着手机网页说到。
那声明程绯刚才就看到了。
很详细，将刘彦所犯的错误一五一十的全部列举了出来，也指出他是因为嫉妒产生的报复心理才造的谣言，最后人交给了警方，公司方面将提起公诉。
除此之外，还附带了刘彦本人的道歉视频。
虽然声明里没有明确提到程绯和陆燃，但也都很清楚了该事件中的当事人是受害者。
评论区反转，之前的网暴现场变成了一片嫉恶如仇。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认为是资本操控了一切，刘彦没斗过资本被斩杀，继续发布各种难听的言论。
事情既然已经澄清，程绯就不在意了这些了，网络喷子那么多，也不乏心理阴暗扭曲的，她没必要跟一群疯子计较。
她现在感到慰藉的就是工作保住了，但陆燃突然休假的事，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
壹间设计。
陆燃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神色温润，面上含笑，只是笑不及眼底。
“这一个月你好好休息，假期结束后，直接去京都分部报道。这边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分到其他部门接手。”
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的金董事长微笑着，显得很是慈眉善目。
陆燃推着眼镜，淡淡道：“董事长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金董事长观察着他，“你不想去？”
陆燃轻笑，“升任分部的总经理一职，公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怎么会不乐意呢，还要感谢董事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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