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刚把公婆接回家,我爸妈直接断我房贷 > 第3章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楚云袖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上午十点多,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秦婉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截图。

是“楚家亲友”微信群的聊天记录。

时间是昨晚将近十一点。

楚云袖点开截图。

截图里,父亲楚天河发了一段话。⁤‌‌

“@所有人通个知,从这个月开始,我和秦婉不再替云袖和临淮还房贷,他们已经成家了,该学会自己担责任,先跟大家说一声。”

下面是姨妈秦芳的回复。

“天河,咋突然这样说,小两口压力那么大,你们条件也不差,就再搭把手呗。”

父亲的回复很短。

“三年了,帮到这份上已经够了,后面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截图到这里就结束了。

楚云袖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她退回聊天窗口。

母亲又发了一条。

“袖袖,你爸在家族群里说这个,就是把我们的态度摊开了,你公婆要是明白事理,就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是还装糊涂,你也别再糊涂。”

楚云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把头埋在办公桌上。

眼泪悄悄滑下来。

她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她头顶那片天,是真的要塌了。

手机在桌面上再次震动时,楚云袖正改第三轮推广方案。

部门总监出了名的苛刻,对一张活动海报连提七八次修改意见,每次都说“感觉不太对”,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

楚云袖盯着电脑屏幕,只觉得眼睛又干又疼。

这个方案,她已经连着熬了三个晚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云袖瞟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7743的房贷本月应还32000.00元,还款日为5月25日,请确保账户余额充足。”

短信日期是五天前。

今天是5月30日。

房贷已经逾期五天。

楚云袖盯着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却怎么也划不掉这条提醒。

就像那三万二的欠款沉甸甸压在胸口,甩不开。

这几天,她给母亲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母亲接了,却几乎不说话。

楚云袖在这头哭着说,爸妈我真没路了,这三万多我真拿不出来。

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袖袖,这是你自己选的日子,你得自己扛。

第二个电话,母亲干脆没接。

第三个电话,是父亲接起的。

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水。

“钱凑齐了吗?”

“爸,我真的……”

“没凑齐就别多说。”

电话被直接挂断。

楚云袖握着手机,站在公司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来来往往。

她忽然有一瞬间想往下跳。

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掠过。

她不能。

她还有煜煜。

儿子才两岁多,离不开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江临淮。

“云袖,银行又打电话来了,说今天再不还,就要开始算滞纳金,还要上报征信,咋办?”

楚云袖闭上眼。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你先看看能不能从哪儿凑点。”她回消息时手指都在抖,“我这边在改方案,晚点再说。”

“我能从哪凑,我工资卡里就剩九百了。”江临淮回,“你那边还有多少?”

“我卡里还剩一千五。”

“加起来才两千四,还差两万九千六。”江临淮发了个哭脸,“要不……再跟你爸妈说说,就帮我们顶这一次,下个月我肯定想办法。”

楚云袖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下个月再想办法?

能有啥办法?

去抢银行吗?

“我爸妈不会再借了。”她回道,“他们在家族群里说得很明白,不会再替我们还房贷。”

“那咋整?”江临淮连发三个问号,“真等着银行把房子收走?”⁤‌‌

楚云袖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回工位继续改方案。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鼠标都有点拿不稳。

下午三点多,方案终于过了。

总监只发了一句“这次还行”,就没再说什么。

顾云袖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分外刺眼。

“这次可以。”

那前几次,就这么不堪?

可这些话,她连问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过是替甲方干活的乙方,收了钱就得把事办利索。

至于脸面,值几个钱。

能给她多挡一点房贷吗。

等她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时,外头已经黑透了。

顾云袖走出写字楼,一股凉风迎面扑来。

她缩了缩脖子,往公交站那边走。

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跳出“婆婆”两个字。

“云袖,下班了吗?”

“刚下班,在等车。”

“你回来的路上,在楼下超市买袋盐,家里没盐了。”⁤‌‌

“好。”

“再买瓶陈醋,别买白醋,你公公蘸饺子只吃陈醋。”

“好。”

“顺便再弄点肥点的五花肉馅,肥一点才香,再抓一把韭菜,要嫩的,葱姜蒜也都带点,家里差不多见底了。”

顾云袖站在站牌边,一条条听着,只觉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压着。

“妈,我一个人拎不动这么多。”

“你先买着,我让临川下楼接你,他手上空着呢。”

电话挂了。

顾云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里面映着自己憔悴的脸。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样子。

那会儿刚结婚,她整个人有光,眼睛亮亮的。

江临川会提前到她公司楼下等,接她的包,问她累不累。

而现在。

他张口闭口只剩一句,房贷怎么办。

婆婆一通电话就是长长的买菜清单。

爸妈只会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扛着。

顾云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

头顶没有星,只剩压得很低的一层闷云。

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闷得慌。

公交车进站。⁤‌‌

顾云袖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外一盏盏霓虹往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挺好看。

却跟她没什么关系。

到家楼下时,已经七点半。

顾云袖提着几大袋子,在单元门口等江临川。

等了十几分钟,江临川才慢悠悠地下楼。

“你怎么这么久?”顾云袖问。

“妈在厨房教我擀饺子皮,耽搁了会儿。”江临川接过袋子,“买这么多?”

“妈一样一样点名要的。”

“哦。”

两人一块往楼上走。

在电梯里,顾云袖抬眼看着他。

“房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江临川盯着地板,一句不吭。

“江临川,我在问你。”

“我真没招了。”他抬眼,眼里都是红血丝,“我把部门里还能说上话的都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借,一开口就是两三万,谁拿得出来?”

“那你爸妈呢?不是说每月还能攒两千多?先拿出来顶顶?”

“我跟我妈提了,她说那是他们养老的钱,一分不能动。”

顾云袖勾了下嘴角。⁤‌‌

“所以,我们的房贷可以断,他们的养老钱一块不能少,是这个意思?”

“云袖,你别这么说,爸妈年纪也上来了,总得留个底吧?”

“那我们的房子呢?就这么看着出事?”

电梯到了。

门一开,江临川先迈了出去。

顾云袖跟在后头,只觉心一寸寸往下沉。

进门时,饺子已经摆了满盘。

陈桂芝系着围裙,守在锅边煮饺子。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饺子马上好。”

顾云袖把东西放下,进厨房去洗手。

灶台上摆着三大盘生饺子。

一盘写着猪肉韭菜,一盘是猪肉白菜,还有一盘是纯肉。

“妈,怎么弄了三种馅?”顾云袖问。

“临川爱吃韭菜,你爸偏白菜,煜煜只吃纯肉。”陈桂芝头都没抬,“你爱吃啥我也不清楚,就顺手捏了几个,你随便吃两口就行,对不对?”

顾云袖没出声。

她擦干手,回了客厅。

江建业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频道,手里遥控器不停换台。

“爸。”顾云袖喊。

“嗯。”江建业应了一句,眼睛没离开电视。

顾云袖在餐桌边坐下。⁤‌‌

江煜跑过来往她怀里一钻。

“妈妈,饿。”

“一会儿就吃。”顾云袖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饺子出锅了。

陈桂芝端出两大盘,搁在桌上。

“临川,你的韭菜馅。老江,你的白菜馅。煜煜,奶奶给你包的纯肉馅,可香了。”

三盘饺子,早早分好了人。

顾云袖面前,还是空的。

“妈,那我的呢?”顾云袖问。

“你的在厨房,自己端。”陈桂芝说,“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三种里各捏了几个,你随便吃。”

顾云袖起身进了厨房。

灶台角落放着一只碗。

碗里七八个饺子,三种馅混在一块,有好几个皮都破了,馅露在外头。

一眼就看出是不好看的,或者煮的时候破了的。

顾云袖盯着那碗饺子,只觉得胸口发紧。

但她没掉眼泪。

她不能在这儿哭。

哭给谁看。

谁会管。

江临川在外头埋头吃饺子,连看一眼她碗里有什么都懒得抬头。⁤‌‌

公婆就更不会在意。

在他们看来,她就是个自带工资往家里贴的免费保姆。

顾云袖端着碗,重新坐回桌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饺子已经有点凉。

馅咸得发腻。

可她心里,只剩一股说不出的苦。

饭后,顾云袖进厨房收拾碗筷。

陈桂芝也跟了进来。

“云袖,妈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你看,我跟你爸来这儿住了好几天,家里的开销,妈都看在眼里。”陈桂芝压低声音,“我昨天粗略算了下,光买菜一天就得六七十,一个月少说两千,再加上水电气这些,得两千五六。我给你们的一千八,怕是顶不住。”

顾云袖没接,只低头洗碗。

“妈想着,要不这样,以后买菜的钱你们出,我和你爸那一千八,就算我们老两口的零花,自己用,你看行不行?”

顾云袖手里的碗,差点打进水槽里。

“妈,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以后菜钱你们管。”陈桂芝一脸理直气壮,“临川是你男人,你是他媳妇,这个家是你们的小家,买菜做饭,本来就轮到你们操心。我和你爸是跟着你们养老来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菜钱你们出,那叫天经地义。”

顾云袖看着婆婆,静静地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一下。

“妈,您每月退休金四千三,拿出一千八说是给我们当生活费,剩下两千五跟爸一起攒着。现在您又说这一千八其实是你们的零花,让我们另外掏菜钱。那我想问一句,您和爸住进来,是来搭把手的,还是来添负担的?”⁤‌‌

陈桂芝脸色立马沉下来。

“顾云袖,你这话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家,是我和临川硬撑着。”顾云袖声音不高,“房贷我们扛,水电燃气我们付,孩子我们带,您和爸一分钱不出,还得让我们伺候得周全。现在连买菜都要我们全包。妈,您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有啥说不过去的?”陈桂芝嗓门一下拔高,“我是临川他妈,你是临川媳妇,你们养我,本来就是该的!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学,现在他成家了,不该孝顺?”

“孝顺当然该。”顾云袖点点头,“可也不是这么个孝法。您有退休金,有能力,却一分钱不肯往家里搭,全指着我们俩死扛。我俩一个月加起来才两万七,房贷三万二,全靠我爸妈补。现在他们停了,我们这点钱连利息都盖不住。妈,您说,这日子还能怎么往下过?”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陈桂芝底气十足,“省着点不就得了?你看看你,成天买东买西,衣服一柜子,瓶瓶罐罐一堆,少买两件,钱不就省出来了?”

顾云袖看着婆婆,只觉有些可笑。

她柜子里的衣服,多半是结婚前买的。

结婚这三年,她没再添过一件三百以上的衣服。

护肤品都是超市打折囤的。

包还是公司年会抽来的。

就这样,在婆婆眼里,她还是会乱花钱。

“妈,如果您坚持这么想,那我也改不了。”顾云袖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擦干手,“但丑话先说,买菜的钱,我不会再掏。您愿意拿一千八出来,我们就按这一千八过日子。您不愿意,那就谁花谁出,我和临川带着煜煜过我们的,您和爸过您们的。”

“你!”陈桂芝抬手指着她,指尖直抖,“你这是明晃晃想赶我们走?”

“我没说那句话。”顾云袖转身要出厨房,“可要是您觉得在这儿不舒坦,那就回老家吧。老家的房子有电梯,上下也方便。”

“顾云袖!”陈桂芝追到门口,声音里带了哭腔,“临川!你出来看看你媳妇!她是打心眼里想把我和你爸撵走啊!”“怎么了妈?”

江临川从客厅冲过来,一头雾水。

“你媳妇嫌我们花她钱。”陈桂芝眼眶通红,一把拽住儿子,“说以后买菜的钱她不掏,要我们自己掏,还说我们要是觉得在这儿不舒服,就回老家去。”⁤‌‌

“我只是说清楚账该怎么算。”顾云袖倚在厨房门框,声音不高,“妈先说的一千八生活费,刚说完又要收回去,改成你们的零花,让我们另外出菜钱。我问一句到底是来搭把手还是来添负担,就成了嫌弃你们?”

“你这话不就是嫌弃?”陈桂芝拍着大腿,“我这老骨头,坐一趟高铁来给你们看孩子、做饭、洗衣服,你倒好,上来就跟我算账。你是拿我当保姆了吧?”

“妈,没人拿您当保姆。”顾云袖咬住后槽牙,“我只是想搞清楚,这个家到底谁在往里填,谁在往外掏。”

“够了。”江临川皱着眉,把顾云袖拉到一边,“你跟我来。”

他把她拽进卧室,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

“你非要跟我妈吵到这个地步?”

“是她先提的。”顾云袖抬头看着他,“江临川,她说的一千八生活费不要给了,让我们自己出菜钱。你觉得合理吗?”

“菜钱本来就该我们出啊。”江临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们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指望他们养老钱往咱家贴?”

“他们是贴了吗?”顾云袖冷笑,“四千三的退休金,一分不肯动。你爸妈现在在广州吃喝住,都靠咱俩的工资,还有我爸妈之前往里砸的钱。你怎么就一点数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你爸妈?”江临川火气上来了,“你爸妈帮了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谁也没拿刀架着他们脖子让他们出钱。”

“可你心里默认他们会一直帮。”顾云袖声音发紧,“你爸妈来了,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书房给他们住,生活费他们象征性给点就行,剩下的,全指望我爸妈接着打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江临川提高了声音,“我只说他们愿意帮最好,不帮也没办法,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那现在呢?”顾云袖盯着他,“房贷已经拖了五天,银行天天打电话催。你问过你爸妈,愿意拿出点退休金帮忙吗?”

江临川避开她的视线。

“我问了。”

“结果呢?”

“我妈说,那是他们养老钱,一分不能动。”江临川垂下眼,声音有些虚,“她说她年轻时候没享过什么福,现在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你就回来继续让我想办法。”顾云袖喉咙发涩,“江临川,在你心里,这套房子是谁的?”

“当然是咱俩的。”江临川不假思索,“房本上写的也是我们俩名字。”

“那首付的一百九十五万是谁出的?”⁤‌‌

“你爸妈借的。”他声音更低了,“我也签了欠条。”

“这三年每个月三万二是谁打的?”

“也是你爸妈。”他干脆闭上眼。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