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把“沈小雅”塞进派出所户籍系统的中间人,也会第一时间被人提醒。
他会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从一单简单的“挂靠户口”的灰色买卖,滑进了他驾驭不了的正式法律调查程序。
我去的第二站,是成都市出入境大厅的办证窗口。
我要给“沈小雅”先办一本护照。
拿着那本在手续上挑不出漏洞的户口本,加上我监护人的身份,整个办护照的过程顺利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只用填一张表,递上户口本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就够了。
唯一的卡点,是必须带孩子本人现场拍照。
“先生,小朋友没一块儿来吗?”窗口里的女警察按流程抬头问我。
“孩子有点发烧,在医院吊水。”我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同时递上我提前做好的那张假的“就诊证明”,上面盖着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假章。
我很清楚,这种小伎俩在每天堆积如山的申请里,现场被挑出来的概率极低。
“这样啊……那您可以在系统里先选‘后补照片’,等孩子恢复了,再带过来拍照就行,我们先把材料收了,走预审流程。”
“麻烦你了。”
我拿到了一张受理回执。
回执上,“沈小雅”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被打印得清清楚楚。
这说明,她的信息已经进入了出入境管理局的业务系统。
从这一刻起,她被系统标记成一个“预备出国人员”。
这步看似轻巧,其实位置极关键。
它会在另一套完全独立的政府系统里,再度巩固我和她的“父女关系”。
不同系统之间的数据互相咬合,会让这个强加在我头上的“事实”,在法律层面越来越牢。
我刚从出入境大厅的门口出来,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是沈舟先生吗?”那边嗓音有点发急,底下压着一丝不太好察觉的心虚。
“我是,您哪位?”
“哎呀,我是咱们社区管户籍的小刘啊,上回人口信息采集我去您家录过表的。”对方刻意装出一副熟络腔调。“是这么个情况,今天派出所那边转过来一份公证处的材料,说您在给您家孩子办……涉外公证?”
我站在人行道边,看着车流人潮,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比我预计的反应速度还要快。
公证处那封函就像丢进水里的石子,激起的圈圈涟漪已经扩散到了居委会这一层。
这个“小刘”,十有八九只是整条链条里的一个小节点。
“确实有这回事。”我淡淡应了一声。
“哎哟,沈先生,您看这……是不是里头有什么误会啊?”对方说话更急。“您家这孩子情况有点特殊,这要是走了涉外流程,万一……万一哪一步说不圆,对您自己影响也不太妙,您说呢?”
“我看不出有什么说不圆的。”我声音压低了几分。“户口本上写得明清楚白,她是我闺女,我给自己女儿规划留学,将来出路,合情合理合法,你这电话的意思,是怀疑咱们国家的户籍系统不权威吗?”
这顶话一扣下去,电话那端立刻噤了声。
“不不不,周先生您多心了,我哪敢乱说啊!”他赶紧辩解,“我就是……随口问问,那什么,既然您心里有数,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您忙,您忙。”
电话那头匆匆挂断,像是烫手一样甩开了。
我把这通来电记录直接删掉,嘴角压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
他乱了阵脚。
这一头的那拨人,开始乱了。
他们原本打的算盘,是悄无声息地把事办了,谁也别发现。
他们没想到,选中的这个对象,不但没装聋作哑,反而用一种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路数,把事情抬到了更高一层的桌面上。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应对?
去找牵线的?
托人打招呼压下来?
还是……干脆自己现身?
我就等着看戏。
我的手机早就开了全天候自动录音。
我也给即将登门的“客人们”,备好了最“到位”的留学规划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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