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什么波澜都没有。
但我清楚,这只是大雨砸下来前那种闷得透不过气的平静。
对方肯定在背后慌着找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门路,想方设法搞清我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会去问圈里“熟门熟路”的人,会去探听我周律到底是哪路人。
等“留学顾问律师”这个标签传进他们耳朵里时,他们的迷茫只会被更重的心慌替代。
一个专门给别人办出国读书的律师,正给他自己“来路不清”的闺女办留学。
这画面像极了一个卖菜的,正磨刀准备收拾一棵自己跳进菜筐的菜。
周五上午,我在事务所里翻一份关于英国留学签证新规的解读材料。
我的助理,一个叫林雪的利索女孩,敲门进来。
“周律师,前台说有一对夫妻点名要找您,没有提前预约。”她神色有点古怪,“他们说,是为……您女儿的事来的。”
我把手里的材料放下,心里已经有数。
该来的,终于到了。
“让他们上来吧。”我语气平静,“直接带到二号会谈室,顺便把我桌上那份‘挪威项目’的资料也拿过去。”
“好的。”林雪应了一声,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藏不住。
她跟着我干了好几年,从没听说我有个闺女。
我理了理领带,走进二号会谈室。
这间屋子偏小,氛围不算正式,平时用来跟新客户先聊一聊情况。
我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安静等人。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林雪领着一对中年夫妇进来。
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有些旧的夹克,神情拘谨,眼神里全是打量和警惕。
女人显得格外疲惫,眼圈乌青,双手死死抓着一个旧帆布包,好像那是她的护身符。
他们脸上混着小地方人的那点精明、被逼到墙角的焦躁,还有一股随时要开战的架势。
我没起身,只抬手示意他们坐。
“您就是周律师?”男人先出声,他普通话里带着山东口音,刻意想显得强硬,可尾音里那点颤抖没藏住,“我们是为小雅的事来的。”
他一上来就叫了“小雅”这个小名。
我看着他们,保持沉默。
谈事时,谁抢先急着说话,谁多半先丢了气势。
女人见我不接话,忍不住尖着嗓子插进来:“小雅是我们闺女!是我们亲生的!你凭什么要把她弄去国外!”
“你们的闺女?”我这才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热不热,“在法律上,她是我的女儿,我的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拿什么来证明,她是你们的?”
“我们有出生证明!”男人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起皱的纸,本想往桌上一拍,手腕却又顿了一下。
我瞄了眼那张所谓的“出生证明”,连伸手去接的兴趣都没有。
“一张没进正规户籍系统的纸,在法律上起不了什么作用,倒是这个——”我顿了顿,拿起林雪刚放下的那个蓝色资料夹,推到他们面前,“这份材料,可能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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