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脸,终于不再嚷嚷,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我看了眼时间:“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干什么?求我把留学申请撤回?求我把公证处那边按下去?还是求我什么都不做,当没发生?”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女人抖着声音说:“周律师,能不能……先别把她弄走。她这两天总做噩梦,晚上醒过来就喊爸爸妈妈。我们是真怕,有一天她醒过来,人就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那点母亲的本能疼爱,是真实的。
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却被我迅速压了下去。
“我不会现在就把她送走。”我把话说得很清楚,“挪威那边的程序很长,至少一年。你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她会不会明天就出现在机场,而是你们接下来几个月要怎么走完派出所和纪检那边的调查。”
“派出所?”男人脸色又变了,“还……还要去派出所?”
“当然。”我平静地说,“公证处的调查函已经发过去了。你们以为他们不会找你们?”
两人同时僵住。
我忽然把话题往旁边拐了一点:“你们现在住哪儿?”
“天河这边一个城中村,小区不让租,我们就租在城中村那头。”男人说,“老家是河北邢台的。”
“孩子户口本在哪?”我问。
“在我们这儿。”女人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本红皮本,双手递过来,“我们没敢放外头,一直带身上。”
我翻了翻。
小女孩叫“周可欣”,出生地填的是河北邢台,户主是男人,关系是“父女”。
在这一页上,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备注:“学籍信息挂靠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小学”。
“这页是谁给你们办的?”我敲了敲那行学籍挂靠备注。
“派出所的人说,要学籍就得这样写。”男人急忙解释,“刘建国说,这样以后上学好操作。”
我把这本和我的那本放在一起。
两个户口本上,同一个孩子,两个不同的户主页,两套不同的家庭信息。
这种一人两户的情况,一旦查实,对经手人来说,是极重的责任。
我忽然把那两本本子推回到他们面前。
“你们现在先做一件事。”我说,“把这两本的每一页,都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我。一个字都不能糊。”
男人一愣:“发给你干啥?”
“你们不是怕丢吗?”我冷冷一笑,“先把证据存在我这儿。到时候谁想改,再难一点。”
女人手有点抖,但还是照做了。
手机快门一下一下响,像是在记下一条他们原本不想留下的轨迹。
拍完,我把他们发来的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又同步备份到事务所的私有云上。
“今天先到这儿。”我合上电脑,“你们回去之后,别再给刘建国打电话,也别跟任何人提今天来见过我。有人问,就说你们已经找不到我这个‘户主’。”
男人警惕地看着我:“你这是,要自己去找他?”
“他做的这种活,不可能只给你们一家弄。”我淡淡说,“我对你们这种‘小客户’没太多兴趣,我更想看看,他背后站的是谁。”
女人紧张地攥着包带:“那我们呢?”
“该上班上班,该送孩子上学就送。”我站起身,“等派出所那边找上门,你们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到时候你们有没有命留在小雅身边,就看你们配合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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