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脑子里轰然炸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地震太乱了,害得他的脚跟腱被乱石划破了,”沈知意顿了顿,语气竟有一些不忍。“我侄子喜欢爬山,不能落下残疾。”
“所以,”她垂眸看着他,“我让医生取了你的脚跟腱给他。”
“……”
“你说什么?”
陆景深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彻底坠入裂缝的深渊中,没有醒来。
他气得胸肌剧烈起伏,伤口裂开的绞痛几乎快撕碎身体。
“沈知意,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沈知意避开他的目光,那双向来稳重不惊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瘸了,我养你一辈子就是。”
“你不是讨厌我侄子吗?我已经叫京城来人过来接了,以后,我们两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想要孩子,我也可以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
“谁稀罕!”
陆景深嘶声力竭地吼着,泪水汹涌地落了下来。
“沈知意,没你们沈家那么欺负人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痛得快要窒息。
“沈知意,你脑子里只有许池,我是什么?脚下泥吗?”
“我就活该……被你践踏、侮辱吗!?”
“你就是仗着……”他气血翻涌,眼眶发红,每一个字都像是喉咙里呕出来的血。“仗着我以前……喜欢你……”
沈知意心头猛的一刺,脑海里忽然闪过裂缝边,他那一双平静决绝的眼睛——
“我陆景深,不后悔这个决定,从今往后,我一辈子都不会与你有任何关系!”
她身子一颤,眼神复杂地看向床边泪流满面的男人,刚想要说什么。
身后忽然来了人。
“知意,我要来接走小池了,临走前你不和他说说话?”
“还有半个小时,你就要去榆树镇救灾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景深缄默一刻,忽然开口:“沈知意,半个小时,你要陪他还是陪我?”
沈知意的答案,是立刻转身,长发飘扬,翻起阵阵冷风。
“别胡闹,我去去就回。”
他闭目,听到了心彻底碎掉的声音。
短短几秒,沈知意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远,遥遥传来细碎声:“这件事过后,我会补偿你,咱们俩好好过日子。”
她顿了顿,一声极浅的叹息消失在了空气里:“等我回来,我一定说到做到。”
门砰的一声关上,彻底看不见她的影子。
陆景深蜷缩在床角,听见楼下汽车开动的声音彻底消失。
终于抑制不住,放声痛哭。
第二日,沈知意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有名医听闻了榆树镇的灾情,过来救人,可以治好陆景深的腿伤。
第二个,自然是许池没有走。
他在车站大哭了一通,说想为沈知意尽一份力,跟着沈知意去了榆树镇。
结果一个不懂医术和照顾人的娇少爷,去了榆树镇没两天,又被部队送回了市区。
陆景深做完手术,过了一周,接到了上级通知。
周常拿着他的离婚证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你说不是巧了,地震那天,我正好在给你拿文件,躲过了一劫。”
说完,他才注意到陆景深的伤腿,不好意思再说了。
陆景深盯着自己的离婚证,上面的照片正是从结婚证上撕下来的。
照片上,郎才女貌,两人笑得甜蜜。
因为他当时幻想着,和沈知意一辈子携手到老,和和美美。
却不承想,她连结这个婚都是不乐意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忙阖上了离婚证:“谢谢你,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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