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二媳妇这会儿却聪明了，缩着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爸说了，自家兄弟怎么闹都行，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这话倒确实像是自己兄弟说出来的，王会计顿时相信了几分，脸色却更加难看起来了。
老王媳妇还不相信，还要问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王翠兰也点点头道：“大伯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来着，他还跟我，跟二哥说，你们怎么闹是你们的事儿，我们不能生分呢。”
自己女儿是怎么都不可能帮着别人说话的。
这一下，夫妻两个都不怀疑了。
等王二媳妇情绪好一些，离开之后，老王媳妇实在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连个小崽子都解决不掉？”
他们两家都已经互相看不顺眼好几年了，老王媳妇更是个好强的，什么都要比对方家里强，也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王翠兰什么都要最好的这一点。
现在听见人家这么“体贴”，老王媳妇的第一反应都不是高兴，而是觉得窝火。
“你消停点儿。”
王会计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他沉默片刻，才把烟斗的烟灰掸掉，磨着后槽牙道：“等他们林场那边关了，回来再说。”
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沈砚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
沈砚清虽然是不会摘栗子，但是学得很快，甚至后面，比关山月的动作还要麻利一些，很快就都晒上了。
这天气倒是也给面子，下雪之后的大晴天，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
关山月过去捏一捏，觉得也晒得差不多。
“先收起来，明天再晒一天，就可以收着了。”
关山月一边说着，一边捡着一些栗子，装在了两个小袋子里面，本来是开口跟沈砚清说，自己要出门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个样子。
“咱锁好门，你跟我出个门。”
沈砚清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还是乖乖地点头，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老老实实地跟着出去。
关山月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村长家。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他们来得也不算晚，冯莲莲听见声音，开开心心地过来给他们开门。
“满月姐！”
冯莲莲喊一声，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又笑着脆生生地喊一声道：“姐夫！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沈砚清也少见地露出一点笑容，温声道：“你好。”
这么客客气气的，冯莲莲吐吐舌头，让开身子，让两人进来。
村长和村长媳妇正在炕上唠嗑，看见两人来，也都是露出笑容来，招呼两人坐下。
村长媳妇也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儿，还跟关山月絮叨道：“那王二媳妇也太不要脸了，他们自己家的事儿，找你的麻烦干什么？”
关山月却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是笑着开口道：“她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觉得我好欺负呗。婶子，我们上山捡了点栗子，给你们送来点，尝尝。”
说着，关山月把那个布袋子递给冯莲莲，交待道：“刚晒了一下午，还得再晒晒。”
冯莲莲没多想，伸手接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哇，谢谢满月姐！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正说想吃栗子呢！”
“那正好。”
村长媳妇本来想拒绝的，现在看女儿都收下了，也不好再说不要，只能皱一下眉头，嗔怪地看着女儿道：“就你贪吃。”
“满月，你们过日子也不容易，不用什么东西，都往叔这送。”村长也知道关山月是好心，但还是叮嘱一句道：“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叔这什么都不缺。”
他们做长辈的，平时不帮衬着小辈，就已经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了。
这怎么还能让关山月这做小辈的，过来给自己送东西呢？
“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就是给小莲送点零嘴，也不多。”
关山月却笑着开口，又看一眼旁边的沈砚清，温声道：“这要不是砚清今天帮我，我还弄不完这么多呢。”
本来在旁边不说话，当个背景板的沈砚清突然被提起来，眨眨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村长听着，却乐呵呵的，还跟沈砚清问一句道：“我还纳闷呢，砚清啊，你今天怎么没上林场去？又发生啥事儿了吗？”
“没有。”
沈砚清回答一句，却不太擅长说谎，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出理由：“今天是……”
“今天是我看下雪了，寻思他也不用去巡山，就跟卫东哥商量了一声，让他回来帮我点忙。卫东哥说算请假了，不给工分，就让他跟我回来了。”
关山月接过话回答，又想起什么，看一眼沈砚清道：“过一段时间，也就不用去林场了。”
后面的话，关山月没说，不过却明显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么高兴的样子。
“行了，叔，婶，时间也不早了。”
关山月甚至都没有继续聊，就起身道：“我们先回去了。”
村长媳妇赶紧招呼：“走啥？留着一起吃口饭吧。”
“不啦，我们家那昨天剩的，要是再不吃完，就要坏了。走了啊。”
村长媳妇也没留住，只能跟冯莲莲一起出去送他们。
不过等回来的时候，村长媳妇却叹一口气，跟村长道：“老冯啊……”
“我知道。”
都不用村长媳妇说，村长就点点头，看着窗外道：“等回头林场那边结束回来了，我帮她看着点儿，怎么也不能让砚清那孩子，再被欺负了。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不能让人给磋磨了。”
村长媳妇也点点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袋栗子，一脸心疼地道：“好好的孩子，怎么早早地就没了爸妈呢？要是老关还在，也不能让孩子这么被欺负。”
村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说那些都没用，有我在，也不能让他们让人欺负了。”
离开了村长家的关山月，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牵着沈砚清，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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