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甚至都没问关山月要去哪里，就这么慢慢地跟着她走。
“你就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
反正走路也是无聊，关山月轻轻扬起眉梢，故意吓唬沈砚清。
没想到，沈砚清现在已经完全不吃她这套了，甚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卖了就卖了吧，希望你能把我卖去个好人家。”
关山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问道：“什么样的人家，算是好人家？”
关山月随口一问，沈砚清倒是若有所思，很正经地回答：“我想想……”
“我希望这个人家的女儿，正直，勇敢，健康，坚韧，努力。不管遇见什么样的困难，她都能笑着面对。生活不管什么样子，都不会失去希望。发生事情，会去解决事情，而不是迁怒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落在关山月的心尖上，轻飘飘的，像是寒冬腊月里，乍来的一阵春风。
“去这样的人家，我甘之如饴。”
关山月：“……”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砚清居然这么会？
她那只多年沉睡着的，没有动过的小鹿，突然苏醒，在心口撞了一撞。
好在，眼前就是关山月要去的地方，将这句话告一段落。
这户人家，沈砚清是没有见过的，现在也有些奇怪地看过去，问道：“这里是？”
“村支书家。”
关山月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拉着他道：“你记住你为啥今天没去林场不？”
沈砚清点头。
“叔，婶子，你们在家不？”
关山月扬声喊了一声。
这会儿已经是吃饭的点儿了，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
村支书的家里，这会儿也在做饭。
所以听见声音，出来开门的是村支书。
村支书对关山月笑笑，看着倒不像是杨副书记那样，对关山月那么反感，只是笑着问道：“满月来了，进屋。”
“叔，我就不进去了，我就是给你们送点东西来。”
关山月说话的声音压低一些，免得让附近的人家听见，她把小袋子递过来，用的话还是和在村长那边的一样：“这是我在山上摘的一点儿栗子，晾了一天了，还没完全干。给你们捡了点，给我侄儿当零嘴的。”
村支书的儿子都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孙子。
不过，村支书却没有跟村长家一样，直接接过来，反而是笑笑道：“你们小两口拿回去吃吧，不用给我送。”
“我们也留了，也不多，就给侄儿尝个味儿。”
关山月一看后面的小孩在偷偷看，就伸手招呼过来，直接塞给孩子道：“这是给孩子的，您就收下吧。”
小孩嘴馋，看见袋子里的栗子，美滋滋地就往屋里跑。
村支书没来得及拦着，也有点无奈，然后才转头看关山月，问道：“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这八成也和别人一样，是过来要办什么事情的。
却不想，关山月却没接这话，反而是笑着道：“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也不是为了办什么事儿，才过来给您送的。这东西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嗯？
村支书有点意外，一看关山月真的打算走，还开口拦一下道：“你等等。”
“咋了？”关山月问。
“我听说，今儿小沈知青没去林场？”村支书的目光落在沈砚清的身上，蹙起眉头问：“发生啥事儿了？”
关山月的彪悍程度，村支书也知道，这肯定是不能受什么委屈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在沈砚清的身上。
听说沈砚清今天没去林场，可能就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没发生啥事儿啊。”关山月茫然地回答。
沈砚清这会儿适时地开口，温声道：“支书，我今天和陈队长请假，帮满月弄这些栗子来着。陈队长说，今天下雪，不能巡山，就让我回来了。也没记我今天的工分，您放心。”
沈砚清的态度客气，还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也说自己没有占便宜。
这就让村支书觉得纳闷起来。
那这是为了啥？
“叔，那要是没事儿，我们就走了啊？”
看关山月这个样子，村支书客气一下：“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关山月客气地拒绝之后，和沈砚清就离开了。
村支书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还是觉得有点纳闷，但也没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屋里。
他媳妇在灶房也听见了这边的事儿，就跟着问道：“这又有啥事儿找你啊？”
“没事儿。”
村支书摆摆手，却看着那个布袋子，有点犯愁道：“没说是什么事儿，但这……算了，等到时候，肯定就知道了。”
村子里没事儿过来给他送东西的，肯定都是些有事情求着他帮忙的。
像是关山月这样的，他确实是少见。
不过也说不准，没准是这次没好意思说，等过些天会说呢。
村支书叹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想着也没用，就摆摆手，让媳妇把栗子收起来，等着以后关山月找上门。
关山月还真就没打算找。
她琢磨着家里的那些栗子，感觉晒干了之后，还能再分给周雅琴和沈明远一份。
剩下的，就都是她和沈砚清的了。
“回去我给你煮栗子饭尝尝。”
关山月的心情都跟着轻松很多，脚步轻快地道：“现在晒成这样的栗子拿去煮，正好。”
“好。”
沈砚清答应，又想一想，问关山月道：“你特意给他们送东西，是有什么事情吗？”
村长还能说得过去，平时就和关山月的关系很好。
但是村支书那边就……
“你怎么也这么想我？”
关山月故意叹一口气，跟沈砚清道：“有事儿的时候，才给人家送礼，找人家帮忙，那是增进不了感情的。”
现在距离林场被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到时候，沈砚清肯定是要在村子里面干活，王会计不趁着这个机会搞事都有鬼了。
如果只有一个王会计的话，村长就足够“镇压”，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
可还有一个杨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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