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几乎是被逼着,把那些肉和菜都咽下去。
关山月这才满意,要收拾碗筷的时候,却被沈砚清抢着,把东西给收拾去灶台。
关山月也没和他抢着干,只是自己收拾收拾,准备上山。
临出门的时候,关山月还没忘记叮嘱,“我走之后,你锁好门,谁来也别开。”
昨日王翠兰吃亏,恐怕不会那么善罢甘休,说不准儿,今儿还要来找麻烦。
“嗯。”
沈砚清轻声应一声,又有些担心地看向她,“今天还要下雪,你……小心些,早点回来。”
这几句话,让关山月脚步一滞。
她回头一瞧,沈砚清眼里的担忧,竟压过他身上那件干瘪的红袄子。
往常她上山出门,向来都不同人打招呼,自然也不曾听过这话。
如今听着,又觉得新鲜,又觉得心底暖洋洋的。
“好。”她应一声,才拿着家伙事儿上山。
前几日才带三只野兔下山,今天注定没什么太多收获。
她主要也是去布下新的陷阱,顺便检查一圈之前的陷阱。
这几日夜里接连下雪,山上人迹罕至。
一来是因为雪后路滑,容易出现意外。
二来也是因为,冬季食物短缺,山上不仅仅有猎物,也有不少大型猛兽,正缺食物。
少有人敢冒险。
对关山月来说,倒是好事。
人迹罕至,也意味着没人和她抢猎物。
冬日天短,她上午上山,布好陷阱,再绕过一圈,天色就已经渐渐暗下来。
原本还打算再去林子里转一圈,但她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临出门时,沈砚清让她早些回去的话。
要去林子的步子,生生顿下,踏上回城的路。
走到村口时,天边又飘起雪来。
关山月不由得加快步子,却远远地瞧见,自家门口,竟围着不少的人。
那为首的,正是王翠兰。
她就知道,这些人定不能安生。
“干什么呢!”
关山月几步过来,声音浑厚。
她踏在地上的脚步声,震得人心尖都颤。
后面的人,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王翠兰,你想干啥?”
对上目光,王翠兰的身形不自觉地缩一缩。
她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胆子壮一些,嚷嚷:“什么叫我想干啥?你问问他沈砚清想干啥!他开始下放来劳动改造的,现在往屋里一猫,算怎么回事儿?让他是来黑省享清福的?”
昨天又是看沈砚清结婚,又是被关山月那么怼一通,王翠兰这口气压着下不去。
思来想去,暗的来不了,那就明着来。
沈砚清得改造,哪儿有功夫,天天和关山月在一块儿?
结果没成想,她带着几个人来,想把沈砚清抓去,到这却发现,关山月家门锁着。
人也不出来。
自个儿的打算落空,王翠兰当然不甘心,就嚷嚷着让屯子里的人都听见,说沈砚清不配合改造。
这会儿院子外头,过路围得满满当当地都是人,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儿看热闹。
“起开吧你!”
关山月跟拎耗崽子一样,轻飘飘地拎着王翠兰的棉袄领子,把人推到一边去。
王翠兰一个踉跄,脸上有些惊恐,“你要干啥?”
“春种秋收两茬,我男人啥时候没配合改造?你一句话就要给人定性质,咋的,要当土皇帝?”
王翠兰会吓唬人,她更会。
关山月声音还大,不用喊,就能传遍大半个屯子,“二九天,你爹让人上林场干活去,人差点儿死村口,还没够是吧?非要给人整死?你们王家,搁屯子里要称王?”
王翠兰的脸色一白,忙不迭地否认,“你,你别胡说八道!”
这罪名大得很,他们可担不起。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家猫冬,那么多知青你不管,偏要我男人去改造,王翠兰,你什么心思?以前,你寻思什么惦记什么,我不和你计较。现在,我和他可是组织上认定的,你要是再缠着不放,那就是你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王翠兰的脸色“刷”地就变了,“你少血口喷人,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大伙儿都看着呢!”
屯子里的乡亲,昨儿刚吃的关山月家的肉,这会儿站在哪边都不是,自然也就没人吭声。
关山月迈开步子,一步步地朝着王翠兰逼近。
她走路的时候,刻意弄出声响,显得那股子压迫感,更咄咄逼人。
王翠兰的目光闪躲,步子也不自觉地往后退,嘴硬:“我警告你,大伙都看着呢,你想干什么?”
“你也知道,大伙都看着呢?”
关山月脸上看不出恼火,反而有些许笑意,“昨儿才来喝我的喜酒,今儿就上门借着由头抢人,这可不好看吧?”
“什么叫抢人!”王翠兰声音都有点打颤,强撑着与她对视,“我都说了,是改造!”
“昨儿你还说,砚清扎根在咱屯子,今儿就又觉得他要改造了,是不是太出尔反尔了?砚清如今是我男人,也是咱屯子里的人。这样的情况,组织上可有明文规定,哪怕是犯过错误,也用不着天天被批斗改造。你这……”
关山月拉长声音,故意问她,“不是要当土皇帝,是要干啥?”
“这不是怕沈知青改造得不彻底嘛!”刘彩凤凑过来帮腔,三角眼睛贼溜溜地在关山月身上扫过,言辞暧昧不明,“关妹子,你这门也不开,人也不让见,是不是……昨儿晚上,让人家沈知青太累了,今儿爬不起来了?”
这句话,顿时引来周遭人的一阵哄笑。
只有王翠兰,还有人群中林美娟的脸,青了又白。
两人想的,都是一样的事儿。
那清风霁月的沈砚清,昨天晚上,竟然真的从了关山月了?
“刘嫂子,人说缺什么看什么,你这么关注这档子事儿,是不是大哥走得年头太长了?”
关山月瞧不出半点恼火,反而是露着一口大白牙,话说得比刘彩凤还直白,“刘嫂子,现在时代也开放,你岁数也不大。实在不行,再找一个,也比天天靠这么打听,满足自个儿强不是?”
这次,换刘彩凤的脸色白了。
这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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