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沈砚清第一次,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那些话说出来,沈砚清其实并不觉得后悔。
毕竟对关山月的感情,他没有说谎,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只是……
昨天关山月的反应,让他有些不敢去面对。
如果关山月说了讨厌自己,那要怎么办?
如果今天对自己很反感,又要怎么办?
恐惧无法抑制地堆叠,却也不能不去面对,毕竟今天早上,就已经“逃出来”一次了。
握紧手里拿着的东西,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犹豫,踏入了院子的门。
他走的时候,关山月还没有起来,不过灶房已经点燃了炭火。
所以应该不会很冷。
那……
沈砚清还在想着关山月是否起床呢,就已经先一步,在厨房里看见了关山月的身影。
关山月这会儿拍拍自己的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的满意。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过来,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说什么话。
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很快就维持住自己的心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厨房里正在冒出蒸汽的锅,轻声问:“你是起来热了包子吗?”
还真是和之前一点儿区别都没有的样子。
那自己昨天晚上,一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算什么
算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想得太多吗?
不知为何,关山月这会儿,竟然觉得有些赌气。
她只是“嗯”一声,没有去看沈砚清,而是往屋子里面走道:“快热好了,你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这个态度……
“满月!”
身体的反应,比心里的想法更快。
他着急地出口喊住,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继续说。
喉结一滚,他笨拙地找到借口,轻声:“我刚刚,去妈那边了。她给你做了一个东西,让我给你拿回来。”
幸好,要不是从那边拿了东西过来,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说。
“嗯。”
关山月的回应,却还是有些冷淡的,她甚至都没有多看,更没有问一句,就只是淡淡地道:“那我一会儿看。”
看起来,似乎对这个都不感兴趣了。
沈砚清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
他开始后悔,昨天会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了。
明明不说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好好的。
很快,早饭就被端上炕。
关山月的手里拿着包子,看着沈砚清在自己的对面坐着,斯斯文文地吃东西的时候,思绪都已经飞远了。
今早发现沈砚清不在家里,她的脑海里,甚至冒出来过沈砚清是不是“跑掉”的念头。
虽然很快就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想开了。
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那种问题,也不知道应该给沈砚清什么样的回应,才算是合适。
但是不能这么一直拖着,不给回应。
得说明白才行。
所以在沈砚清也放下手里的食物,收拾好桌子之后,她才开口。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谈谈吧。”
沈砚清的身形一僵,一瞬间,心生绝望。
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瞬,才仿佛认命一般地塌下肩膀,点头道:“好。”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无论如何,结果他也要去面对。
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
心里想得明白,但是关山月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却觉得他几乎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担忧,仿佛是等待审判的罪人。
关山月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昨天晚上她还以为,只有自己在因为这些事情心烦意乱,沈砚清实际上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说出口之后就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一点儿都不担心。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和自己想的,不是那么一样。
沈砚清这明明也是在担心的样子。
她的恶趣味突然上来,现在故意轻咳一声,没有直接把自己想好的话说出来,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昨天的事情,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你要怎么办?”
她想看沈砚清的反应。
沈砚清怔忪地抬起头,神色似乎有些恍惚地,看了她很久。
最后,神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轻声开口:“我会……会努力的。”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在漂亮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让你喜欢上我。如果……”
这几句话,仿佛说出来对沈砚清十分痛苦一样,他重复启唇很多次,才吐出来。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或者……什么时候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希望的话……我会放手。”
你想离婚,我们就去办离婚证。
这句话在沈砚清的脑海里盘旋一圈,却终究还是自欺欺人一样地没有说出来。
仿佛自己只要不说出来,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一样。
关山月默默地心虚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欺负得太过头了。
虽然本意是想报复他的话,让自己昨天彻夜难眠,但也没想过,会看见沈砚清这么难过,甚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但是,关山月却还是对一件事情,心存不解:“这么大方?”
不是说,爱是占有欲吗?
沈砚清咋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
“我会很难过的……”
沈砚清低声,声音几近哽咽:“只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他更希望,关山月能过上自己期待的生活。
现在突然这么郑重地提起这些事情,关山月该不会……
现在就想和自己说,不想继续过下去了,想要离婚吧?
哪怕是这个想法出现,都让沈砚清觉得无法抑制的紧张,他咽一下口水,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关山月的表情。
生怕自己的想法真的应验,两人一对上目光,关山月就扯着他,直接要去离婚。
哪怕是被拉去批斗,甚至是当年莫名其妙地被打上“右派”的名头,被发配来黑省下乡。
都不如现在恐惧的十分之一。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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