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捞上来的隔壁村民，也是一脸的无语，没好气地跟村长道：“这咋缺吃的，也不能上这来吧？这得亏了是没什么事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咱附近的都得跟着吃瓜老！”
这事儿，也确实是靠山屯这边理亏，村长虽然是心里不高兴，也埋怨赵伟干的事情，但还是跟人家好声好气地道谢，说谢谢人家把赵伟给救上来了。
人家不高兴是觉得不高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叹口气道：“你们自己注意点儿吧，这要是闹腾出事儿了，可就麻烦了。”
“这个当口了，你们可别不好收场。”
村长也明白，这会儿是什么时候。
知青们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返乡了，之前都安安生生地什么事情都没有，要是现在突然出事儿了，那就麻烦了。
送走人之后，村长才叹口气，回头看着还靠着篝火，完全站不起来的赵伟，也不知道这事儿应该咋整。
骂一顿吧，也没什么用。
打一顿吧……
那就更打不得了。
更何况，这后生也是捡回来一条命，说得太多了，也觉得怪可怜的。
村长正觉的心烦，想着等回去之后再研究这个事儿，就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十足的不满。
王翠兰的声音。
王翠兰这会儿在赵伟的身边，却颐指气使地看向关山月，一脸不满地开口道：“关山月，你看看，你都把人给害成什么样了？”
关山月挑起眉梢，实在是没忍住，反问一句：“咋的，我推下去的？”
这话说的。
“这冰上的洞是你挖的吧？再说了，要不是你先去河里捞鱼的话，人家赵伟知青也不能来这边。这得亏了是有人看见了，要是没有的话，命都要搭进去了！”
这话给关山月听乐了，她直接问道：“那咋的，我今儿在你家门口杀猪，你明儿没了，还得说是让我吓死的呗？”
就算是她来河里捞鱼，那有怎么了？
这说法，也太牵强了。
“你骂谁是猪呢！”王翠兰气急。
只不过，今儿有这个想法的人，却不仅仅是王翠兰。
有在赵伟旁边的，靠山屯村子里的人，也跟着帮腔道：“人翠兰说的也没错啊，要不是你抬着鱼回去，那人家赵伟能来这边捞鱼吗？”
又有人想起什么，跟着开口道：“对了，赵伟知青来这边，好像也和沈砚清有关系。”
这事儿要是和别人有关系的话，他们不见得会出来说这些话。
但是，跟关山月家，就不一样了。
凭啥关山月家里就她自个儿，还带着个右派的知青，还能过得那么好？
他们不甘心，能添点儿堵，就想添点堵。
似乎有跟着一起过来的知青，顺口就道：“可不是么，他非要和沈砚清较劲，喊着要证明自己比沈砚清强，就跑出来了。谁知道，是跑这儿来了。这不是有病么？”
知青没什么别的心思，也没觉得是沈砚清的错。
可是这话，却给了王翠兰发难的机会。
王翠兰顺着知青的话，一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沈砚清的身上：“你看看，这不还是因为沈知青吗？”
“要不是关大炮你领着沈知青上这儿来，人家肯定也不会为了跟沈知青较劲，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话根本就立不住脚，王翠兰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儿，她并没有一定要说出个谁对谁错。
而是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的村长，故意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冯叔，大冬天的有人来这边，也太危险了。要不然，就谁也别让来了吧？”
这才是王翠兰的目的。
关山月不是能过来捞鱼吗？
那她倒是要看看，这河被封了的话，关山月还怎么过来捞鱼。
还有什么吃的。
村长皱起眉头，怎么听都觉得，王翠兰的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这几乎就是在指名道姓地针对关山月一样。
“他因为和我较劲，所以才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沈砚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起来就带着十足的不屑：“是我和他有了什么约定的比试，还是我把他的脑子拿走了？”
他哪怕是和关山月结婚之后，都鲜少在人前，在村民的面前，大声地开口说什么。
可是今天，沈砚清却说了。
“满月和我，之所以可以从这里带回去那么多的鱼，是因为满月有能力，明白什么样子是危险的，要怎么规避危险。我们靠着自己的能力捕鱼，有什么错处？”
“他自己被好胜心蒙蔽，不长脑子，现在倒是怪起我和满月了么？这未免也太蛮不讲理。今日说是为了和我较劲来捕鱼，让这么多人担心，照顾他的安全。明日又要用什么理由，找什么人？”
“难道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了他可悲的自尊心让步？”
要不然怎么说，到底还是要知己知彼呢？
沈砚清这一句“可悲的自尊心”出来，不仅仅是赵伟，就脸旁边听着的知青，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显然，也是被沈砚清的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赵伟就更是一句都听不得这些话，直接就推开旁边扶着自己，照顾自己的人，对着沈砚清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跟我在这里装什么装？”
赵伟完全压不住自己的怒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指着沈砚清，直接就道：“你以为在村子里弄一口吃的，就是能耐了？就算是你在这破村子里，能翻天，又能怎么样？”
赵伟的脸上，现在甚至都是几近狰狞的笑意，分外得意猖狂地道：“用不了多久，我们都能回去，所有人都能回城！”
“只有你不行！”
赵伟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仿佛终于赢了一局一样：“沈砚清，只有你，你是右派，是‘老右’，你这辈子就被锁在这片破地方上吧！”
看见刚刚还伶牙俐齿地怼自己的沈砚清，此刻诧异的表情，赵伟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他更大声地道，“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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