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自然知道，关山月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有些急地：“满月，你别闹，我和你说认真的。”
在沪上，杀人劫财的事情，不是没听过。
他这会儿倒是忘了，关山月是能扛走野猪的人。
怎么可能怕这个？
关山月却就只是笑笑，甚至还拍拍沈砚清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自己心里有数。
见此，沈砚清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地跟上。
男人带着两个人到了一个小巷子口，四处看看没有人，才带着两个人往前面的一个死胡同走过去。
陈卫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就怕这个人是看上关山月带来的山货，还有手上的银票，打算抢走。
不想，男人却在这个“死胡同”的尽头，摸索着，找到几块松动的砖头。
把这几个砖头全都拿走之后，这里就留下个能过人的缝隙。
等三人都过去，男人才把砖头又重新补上，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跟关山月：“妹子，这地方一般人可来不了，你要不是今天运气好，碰见我了，你都进不来。”
关山月没接对方的话，只是笑笑。
很快，陈卫东就看见了目光的尽头，出现了几个小摊。
再往后面看，还有不少打地摊的。
以及，一些闲逛的买家。
“大哥，这是答应你的，十斤粮票。”
关山月把粮票给男人递过去，还顺便塞过去一把蘑菇，笑着开口：“这儿还有什么我不懂的规矩，也麻烦大哥说说呗？”
男人一看这点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给收起来，然后笑着：“妹子这么懂事儿，也不怕有什么不懂的规矩。这也没啥，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能在这儿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免得把外面的人给引来。”
“还有就是，这儿的东西甭管好坏，都是一下的买卖。有人卖的东西半真半假的，得把眼睛擦干净了。这儿没有赊账的说法，有钱就买，没钱就撤，都是一锤子的买卖。”
男人一边带着关山月和沈砚清往里面走，一边给两个人说着规矩。
等到第一个摊子的时候，规矩也说得差不多了。
男人又跟关山月交代一下开市的时间，这才和两个人分开。
沈砚清还在发愣的时候，关山月已经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块红布，找了个角落，往地上一铺。
紧跟着，关山月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放在红布中央。
也是打上地摊了。
沈砚清在旁看着，倒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看她忙完，才轻声问：“满月，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关山月知道他想问什么，很快就回答一句，“我也不确定有，也是我们今天运气好。”
火车站旁边一定会有黑车，医院旁边一定会有黄牛贩子。
这都是一个道理。
供销社的旁边……一定会有这些黑市走动的人。
本来关山月还琢磨着，碰见一个知道黑市在哪儿的就不容易。
没想到，居然正好碰上开市了。
俩人在这蹲着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打听关山月带来的这些东西。
价钱已经定好，沈砚清主动和对方聊起来。
许是因为家里是纺织大亨，所以这会儿聊客人，沈砚清也是张口就来。
男人似乎对品质和价格都挺满意的，刚要掏钱，就听关山月：“我这还有个好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男人扬眉，感兴趣地问：“什么东西？”
关山月把背篓拿过来，掀开盖子，给男人看着：“正经的野山参，少说也有三十年。家里要是有什么久病的人，拿去补身体正好。”
男人的脸色微变，眼睛盯着那野山参，有些直了。
察觉到男人目光里的贪婪和欲望，沈砚清默默地挪动自己的脚步，挡在关山月的面前，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这人，应该不会是打算直接抢吧？
男人眼里的贪欲很快就被克制，他轻咳一声，问关山月：“你说吧，这宝贝，你打算卖多少钱？”
关山月伸出两根手指。
男人的神情有些动摇，却挑起这野山参的毛病来，“妹子，你这东西要是全须全尾的还成，你这须子都没了，卖不上这个价钱吧？”
“这已经是我着急换钱，给的低价了。”
关山月却不吃这套，反而是把盖子盖上，“您应该也知道，这玩意有价无市。你去供销社是便宜，但是能不能买到？”
这一句话，说得男人身体一僵，没吭声。
关山月似乎就不打算继续卖了，盖子一盖上：“如果不是要过年了，谁能把这玩意拿出来卖？我也不着急，大哥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让我男人给你算算那些山货多少钱。”
男人的神情纠结半天，一把按住关山月要背上的背篓，咬牙：“一百五，加上那些山货，我再给你三十斤粮票！你看，行不行？”
关山月摇头，“最少一百八。”
那男人似乎纠结半天，最后才一狠心，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关山月收下钱，还在太阳底下看看真假，确定没问题，才收进自己的怀里。
紧跟着，把粮票递给沈砚清，又把背篓给男人：“这里面还有点别的山货，都是零零碎碎的，自家拿去吃没什么问题。就都送你了。”
本来大哥还有点肉疼，一看见背篓下面还放着一点儿干蘑菇，这才缓解一些。
拿着关山月的背篓，像是怕被人抢一样，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而这个时候，沈砚清在旁边，眼睛都快直了。
一百八十块钱啊，这在普通职工家庭，都够半年的工资了。
“行了，卖完了，咱四处看看。”
关山月的心头大患解决，拍拍沈砚清的肩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买回去的。”
难得来一趟，她也想给沈砚清买点东西。
“我们早点回去吧。”沈砚清的声音都因为紧张，变得有些不寻常，“你……不安全的。”
怀璧其罪，带着那么多的钱财，在这里闲逛，不安全的。
话音刚落，沈砚清就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着两个人过来了。
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立刻就挡在关山月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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