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砚清一下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关山月甚至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沈砚清的那个纤细的小身板,挡在自己的面前,实在是保护不了什么。
可这份心思,就弥足珍贵。
为首的男人上前来,打量一眼两人,直接问:“生面孔啊?以前没见过。”
“我们是刚有人领过来的。”关山月解释。
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那来都来了,这规矩得懂吧?”
沈砚清心里一沉,刚要说话,肩膀就被关山月拍一下。
关山月上前一步,直接问:“这人没说,大哥,要多少?”
“十五斤粮票,或者八块钱。”
这么多?
他们刚刚如果只卖出去山货的话,那也剩不下多少……
“大哥您收好。”关山月却毫不犹豫地拿出十五斤粮票,给男人递过去。
男人验过真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下回要来,还是一样的,明白?”
关山月点头。
这几人没有再多为难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沈砚清这才松口气,却仍低声开口:“这一开口就要十五斤粮票,也太多了。”
“不算多。”关山月却想得明白,拍拍他:“交完这钱,我们就不用担心别的了。”
不用担心会有人抢,更不用担心会被人查到。
这黑市,居然还意外的正规。
本来关山月还寻思逛逛就走,现在倒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转一转。
这黑市上,卖东西的意外不少。
不仅仅有各种各样的食材,竟然还有一些书籍之类的东西,在售卖。
沈砚清的目光扫过一眼,脚步顿一下。
却很快,就跟上关山月的脚步,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关山月没吭声,只是接着往前走。
没一会儿,两个人居然看见一个摆摊的老中医。
沈砚清不知想起什么,跟关山月问:“我能过去看看吗?”
关山月若有所思,旋即点头:“过去看看。”
一到那桌子前面,关山月就把沈砚清给按下,跟老中医:“您给他瞅瞅,有什么毛病。”
老中医难得见客人,立刻搭脉去看,说出几句“气血两虚”、“郁结不散”之类的话。
关山月也不乐意听,干脆地问:“你就直接说,一副药多少钱,要吃多长时间吧。”
老中医少见这么痛快的,立刻:“五块钱,十五付药!一天一付,早晚一次。”
关山月一点犹豫都没有,掏出五块钱就拍在老中医的桌子上,甚至没问沈砚清的意思,“拿药。药你给他,我去去就回。”
“满月!”
沈砚清想喊人,关山月却已经大步迈开,两步走远了。
再一回头,老中医已经手疾眼快地把钱给收下,就没给沈砚清反悔的机会。
沈砚清没办法,只能认了。
但既然钱都花了……
“大夫。”
沈砚清开口,眸光清亮,“我能问你件事情吗?”
关山月转头离开,目的分外明确,直接就奔着那书摊去。
这些东西,现在都已经被列为“禁书”,市面上根本就看不见。
再加上这偏远县城,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生意格外的惨淡。
可这东西留在自己手上,万一被什么人瞧见,说不准还要被判定成“反动分子”。
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所以一看见关山月来,都不用她怎么讲价,就打包把这些书,全都便宜卖给她了。
关山月回去的时候,药也被打包好,都在沈砚清的手上提着。
他不知道正把一张什么纸收起来。
瞧见关山月回来,沈砚清收起那张纸的动作似乎更着急些,主动给她解释:“这是煮药的时辰和方法。”
沈砚清识字,写这个东西也正常,她也没多想。
只是拿过回来的时候顺手花小钱买的背篓,让他把药都放在这里头。
上面,还弄了点枯草盖着。
免得,回去的时候,被王会计问起来什么。
“我来背吧。”
沈砚清主动伸手。
关山月却没吭声,默不作声地把背篓背起来,问他,“上供销社买点啥不?”
人家大夫都说沈砚清虚了,得金贵照顾着。
“不了吧,花了很多钱了。”
沈砚清抿着唇,看着关山月身上的背篓,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小声地:“这些药,你不用给我买的。他们说的气血两虚,说不定都是骗人的。五块钱呢,那么贵……”
他自己在后面,也不知道是跟关山月说,还是自己碎碎念,“还有之前的人参,如果须子不摘下来,说不定能卖得更好的价钱,没必要给我……”
还没说完,他低着头,也没看前面,一下就撞在关山月的胳膊上。
结实的胳膊一弹,疼倒是不疼,却让沈砚清愣一下。
“满月?”
关山月站定身体,正色对沈砚清:“人家大夫都说了,你体虚!我可不想刚娶媳……咳,刚结婚就当寡妇,得好好补着。”
这话是人家大夫说的,关山月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的。
可沈砚清一张脸憋着半天,最后几乎咬牙切齿地憋出来一句,“我没有体虚!”
就算是他们之间……
他也确实没有关山月的力气大。
但是,那也不能说自己虚吧?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恶评!
关山月也没当回事儿,就跟哄小孩一样地摆摆手,应付:“哎哎哎,好好好,你不虚。”
这个态度,沈砚清一下就更郁闷了。
这明摆着就是不相信自己。
可是这“虚不虚”的,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证明得了。
他只能暗自闷着这口气,一脸郁闷的样子。
他们回去村长牛车那的时候,王会计父女两个人还没回来。
村长热络地招呼两个人,还特意跟沈砚清说话。
“小沈啊,你别听他们说那些话。”
村长这眼看着,是还在琢磨着来的时候,王翠兰说的那句话。
“满月以前真的不这样,往后……说不准还能变回来呢。你们俩人过日子,自个儿知道好就行了。”
关山月其实完全明白,村长是什么样的好意。
但她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和他说这种话。
刚想阻拦,就听沈砚清的声音:“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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