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山月不是很懂，沈砚清的这句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依靠？那和陈卫东有什么关系？
和喜不喜欢他，好像没什么牵扯吧？
不理解是不理解，关山月也没多问这事儿，而是再三和沈砚清确认，他在山上没遇见什么麻烦。
沈砚清温声答应着，确定自己没遇见什么事儿，而且，还在山上摘了一点松果，和一些柴火下来。
“虽然松果里面已经没有松子了，但是也可以烧了的。”
沈砚清这会儿，格外的勤俭持家。
关山月笑一下，也没有说这玩意儿烧了麻烦，就只是点点头：“行，捡回来就行。还带回来啥了？”
沈砚清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闪躲，但还是轻声回应：“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
不等关山月继续问，沈砚清就快走几步，走到关山月的身边，问一句：“我们还什么时候去县城？”
“嗯？”
纳闷沈砚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关山月有些困惑，“你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不过，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也不是……”
沈砚清犹豫一会儿，才找出一个理由，“要是我在山上也捡到什么兔子，兔子皮也可以拿去县城里，卖了吧？快过年了，多攒点钱，总是好的。”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沈砚清居然这么财迷。
不过毕竟是为自家好的，关山月也没阻拦，就说到时候凑够了，可以一起去县城里看看。
两人吃过晚饭，沈砚清现在有那么多的书打发时间，倒是也没有无聊。
但是看着还在外面整理柴火的关山月，沈砚清怎么也没法安心在屋子里面看书，还是穿着袄子走出去，“满月，我帮你吧。”
“不用，快弄完了。”
关山月却没答应，催促：“你回去歇着吧，别冻着了。我弄完了就回去。”
沈砚清也没怎么做过这样的活计，这会儿在旁边，哪怕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忙。
没办法，只好回去房间里。
他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翻找起来那些旧书。
没一会儿，沈砚清就翻出来一本，他咬着下唇，半天才一狠心，从旧书上面撕下来几页没有什么字的纸。
他把那几张纸折在一起，又找出来之前关山月去县城，给他买的铅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关山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在伏案写着什么，顿时有些纳闷。
“你写啥呢？”关山月好奇。
总不能是在给什么人写信吧？
“账本。”
沈砚清也没瞒着她，而是把手上的东西给她看，解释：“家里的粮票，还有那些钱，都得记着。我拢一拢，都记在上面了。”
那几张纸上，沈砚清的字迹格外隽秀。
和沈砚清的人一样，这字迹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
关山月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字如其人了。
就是这纸……
“你这纸哪儿来的？”
“我在书上没用的地方，撕了两页。”
沈砚清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没有不珍惜你买的书，只是这几页也都几乎是空白的，没有什么东西的。”
她这倒是看出来了，是书的扉页和底页，只记着书名，还有作者一类的东西。
不过，上次去县城，确实是没有给沈砚清买本子。
当时，也是没想那么多。
看来，下次去县城，得把这个东西也给买回来了。
这账本记得倒是不错，可以看得出来，平时沈砚清在家里，应该也没少记录这些东西。
或者，至少是看别人记过的。
虽然和后世自己经常看的财务报表有区别，但是作为小家庭的账本，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关山月这么想着，在沈砚清看来，就是在对着这个“账本”发怔，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账本写的有什么问题，但是突然反应过来，问关山月：“满月，你……是不是不识字啊？”
关山月下意识地刚想说，自己是认字的，但是又反应过来不对。
她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可是在靠山屯里，一辈子都没有出去过的“关山月”，却不应该认字。
倒也不是防备沈砚清，只是……
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
关山月就抿着唇点点头，“咱村子里，连个私塾都没有，咋认字？”
这个结果，在沈砚清的预料之中，他眼神一亮，像是突然找到什么能做的事情，立刻就问：“那满月，我教你认字吧？”
人家兴致勃勃，关山月也没打消他的积极性，点点头说好。
沈砚清眼里像是一下就焕发出光亮，立刻就要去找几本书，找一些简单的字教关山月。
“我先从简单的开始教你。”沈砚清拿着笔左看右看，却没找到，有什么可以写字的地方。
唯一干净的，就是自己刚刚研究出来的那个“账本”。
他犹豫一下，正要给关山月在那上面示范，就被关山月给拦住。
关山月起身往外走，对他：“你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
等关山月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簸箕，簸箕里面，装着点儿外面的土面子。
关山月往炕上的小桌上一铺，薄薄一层，“行了，你往这上面写。”
这样就不会浪费沈砚清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账本了。
她把自己顺便捡回来的木棍，也递给沈砚清。
“好。”
沈砚清接过来，神色难得正经地在上面写字。
写的也不是什么难的东西，关山月扫过一眼，发现写的是“一二三四五”。
是挺简单的。
就是……
“满月，一会儿你也试试，写一下。”
迎上沈砚清亮晶晶的目光，关山月在心里叹一口气。
所以说，这人就是不能说谎。
现在好了，说自己不认字，人家也相信了。
她都已经写了几十年的字了，就算是再提笔忘字，不是初学者的事儿，也能看得出来。
这得怎么解释？
琢磨着这些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那边给她说完这几个字都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样的读音，让她来写写看了。
木棍交到手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两个人的婚姻，陷入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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