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关山月其实也知道，哪怕是沈砚清知道她在说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关山月总觉得自己的心里，过意不去。
人家沈砚清一心一意地想要教她认字，她却因为一些防备，连自己识字这件事情，都不敢让沈砚清知道。
这……
握一下手里面的树枝，关山月低头看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便没有再犹豫，立刻就拿着木棍，开始写字。
像是初学者一样，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来什么笔锋的字。
和沈砚清写出来的那些摆在一起，简直是自惭形秽。
关山月的心里松一口气，嘴上却轻声：“我写的不太好看。”
沈砚清生怕打击关山月的积极性，赶紧：“没关系的，刚开始写字的人，都是这样的。你只要多练练，就好了。”
关山月非常配合地又写了几个。
在这边因为很长时间都没写字，她倒是忘记了。
她从小就是个左撇子，后来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被板正到右手，但只有写字这个，右手怎么也不太熟练。
九年义务教育，又没有时间给她去慢慢适应，就只能放弃右手，用左手写字。
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你写的已经很好看了。”
沈砚清的夸奖，似乎没有半分虚假，笑着跟关山月：“只要多练一练就好。满月，你要是愿意学的话，我慢慢教你。”
看沈砚清没发现什么，关山月松一口气，答应之余，心里也在想着，自己以后是绝对不会再说谎了。
不，以后是绝对不会，再跟沈砚清说谎了。
陈卫东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用一晚上教会关山月看阿拉伯数字之后，就打算教她看账本，却被关山月拦住。
“啊，抱歉。”
沈砚清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兴奋，赶紧道歉，“是不是东西太多了？没关系，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学。是我太着急了，满月，你别介意。”
这都是自己本来就会的东西，学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
关山月只是把桌子上那点土扫下去，指一下旁边的油灯：“不是这个，现在天黑了，那个灯暗得很。看得多了，对眼睛不好。”
现在用的还是煤油灯，不能看那么久。
经过关山月这么一提，沈砚清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有些昏暗，自己看的时间长了，眼睛也有些花了。
现在夜色也晚了，两人干脆就熄灯休息。
而此刻，同村的另一户人家，王会计家。
王翠兰不高兴地跺脚，算得上是漂亮的脸上，全都是歹毒的恨意，“爹，你不是说了，会教训沈砚清的吗？怎么反而答应给他工分啊？还有那个关山月，她肯定不敢真的把王二哥给丢到山里的，你怕她干什么？”
王会计让王二做的事情，王翠兰也是知道的。
本来王翠兰还寻思，要是沈砚清真的吃瘪，自己一定要过去看看热闹，好好嘲讽一下。
结果王会计回来才知道，吃瘪的，居然是他们。
“关山月那个又丑又胖的肥猪，凭什么？”
王翠兰都快气疯了。
村子里面的同辈人，王翠兰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看的，所以城里面来了那么多知青，来了那么漂亮的沈砚清，她就觉得，这人一定是自己的。
结果，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她现在已经不希望沈砚清和自己结婚了，只想看沈砚清和关山月吃瘪！
“行了，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王母捂着王翠兰的嘴，压低声音：“你再嚷嚷，再嚷嚷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因为沈知青没喜欢你，所以现在要给人家找麻烦。”
王翠兰被王母捂着嘴，虽然眼里还是不甘心，但也没像是刚刚那么大声的嚷嚷，而是抱着王会计的胳膊，撒娇得一个劲儿摇晃，“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肯定是要让关山月付出代价的！你怎么就答应了，以后不会有人对沈砚清那个没长眼睛的干什么啊？”
“行了行了。”
王会计都要被晃散架了，赶紧拍拍自己闺女，皱着眉头：“我是答应了，不能有人无缘无故地对沈砚清做什么，也没答应别的。”
王翠兰的反应慢一些，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倒是王母明白了，哄着自己的女儿：“这你就放心了吧？你爹说了，以后帮你出气。不过，你心思也不能都在这上，也得寻思寻思，你自己的婚事了。你现在岁数也不小了，不行让媒人来看看，相个相当的。”
王母本来就看不上沈砚清这个城里来的知青，觉得他的成分不好，自家女儿要是嫁过去了，那以后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所以，现在沈砚清和关山月在一块儿了，王母反而觉得欣慰。
“你也别光说她，你当娘的，也给她看看。”王会计也跟王母交待。
不过，王翠兰却不乐意，她窝在炕上，往王母的怀里靠，扁着嘴：“咱别说村子里，就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比沈砚清还好看的？”
“傻丫头，那好看能当饭吃啊？”王母却不赞成，敲一下王翠兰的脑袋，犹自跟王会计：“我看别人都配不上咱闺女。倒是陈家的那个小子，我看着还不错。之前又当过兵，现在还在保卫科，以后咱闺女嫁过去了，也肯定不能被欺负。”
王会计思考一下，“你说陈卫东？那小子，和关山月……”
这两句话，也不知道是触发了王翠兰的什么关键词，她一下就坐起身，立刻：“那就陈卫东！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不是和关山月关系好吗？
到时候自己和他结婚了，她倒要看看，要是发生什么冲突的话，他会帮着关山月这个死肥猪，还是帮自己这个媳妇！
王母看女儿这么冲动，也还是叹一口气，但也觉得，总比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强。
有别的人喜欢，总比天天盯着城里面来的知青，让人放心多了。
“当家的。”王母看一眼王会计，“你找个媒人，给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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