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在看清楚是关山月的时候，才定下神来，“你回来了。我……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沈砚清的眼神有些闪躲，始终不敢看关山月身后的傻狍子。
关山月也反应过来什么，看看身后的傻狍子，再看看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到的沈砚清，叹一口气。
她拽过来几块破草席，直接把那傻狍子给盖上，果然就看见沈砚清像是松一口气，脸色都好了很多。
得，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傻狍子给吓到。
沪上来的小少爷，属实娇气。
“满月……”
沈砚清抿着唇，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就是它一直看着我，怪不舒服的。”
关山月点点头，没和小少爷非要掰扯明白，“明天你不用去林场，我和卫东哥说了，明天我们进城。”
提起这个，沈砚清的眼睛一亮，“好。”
“你进城是有什么事儿吗？”关山月有点好奇。
之前，沈砚清看着也对这些事情，没多上心啊。
“也不是……”
沈砚清藏下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轻声开口，“就是想进城里看看。”
他现在，暂时不能和关山月说。
人家不说，关山月也没多问，而是点点头，想起个重要的事儿来，“正好，也去百货大楼，买点纸笔。到时候，你自己去挑挑，挑你喜欢的。”
说这个，沈砚清却摆摆手，赶紧拒绝，“不用的。那些东西很贵，有东西可以将就用。”
以前是不觉得。
现在却总觉得，买点实用的吃用，比纸笔划算多了。
关山月没和他在嘴上争高下，心里却已经确定，这东西是非买不可。
次日一早，两人早早地就去了村长家。
村长已经把牛车给两个人准备好，还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
关山月笑着答应之后，主动去赶起牛车。
牛车渐渐远离村子，今天不像是上次一样气氛紧张，沈砚清也坐在靠近车头的位置，甚至主动问关山月：“满月，要不要我来赶车？”
一句“你会吗”都已经在嘴边了，关山月却没说出来，而是思考一下，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让出个位置，“你来试试也行。”
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是很着急。
慢慢来就好。
下乡这么长时间，赶牛车还是第一次。
因为关山月坐在旁边，所以也不是很紧张，走过一段路，居然真的适应不少，攥着缰绳的手，也没有那么生硬。
本来拉车的牛就是驯服的老牛，也比较听话，关山月在旁边偏头看着，发觉沈砚清的神情，似乎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的沈砚清固然温顺，眼里却没什么光亮，像是没什么奔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倒是好事儿。
两人磨磨蹭蹭，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晚一些，牛车寄存在生产大队，两人轻车熟路地先去了黑市。
沈砚清的目的非常明确，想去找之前见过的老大夫，但又不想关山月跟在身边，神情有些犹豫。
关山月看出他的想法，倒是也明白，有些私密的事情，确实也不好说给自己听。
上次说沈砚清体虚，他都那么大的反应，自己就别再说了。
“你去吧。”
关山月看看四周，扛着自己的背篓，“我去四处看看。”
看看能不能把扛来的傻狍子卖了，换点别的。
沈砚清很快就找到上次的老大夫。
许是因为沈砚清的这张脸太特殊，所以老大夫也记得他是来干什么的，直接问：“怎么样，我的药对你有用吧？”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沈砚清却压低声音，目光仍旧看着和关山月分开的那个方向，小心谨慎，“我是想问你，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个。”
“哦，你媳妇突然变胖的事儿是吧？我和你说让你去找的草药，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些。”
沈砚清把自己带来的草药，拿出来给老大夫看，“我也按照你说的，给她煮水喝了。但是怎么还没有看见效果？什么时候，才能起效？”
这老头总不会是骗他的吧？
“你媳妇那是中毒了，这最多就是让毒不恶化，想要完全恢复，早着呢。”
老大夫摆摆手，高深莫测地：“要想彻底解读，就只能用雪参煮水。这雪参极为稀少，只在大学封山的悬崖旁边生长，要我说啊，你就放弃吧。”
“为了这件事情，把自己的命搭上，不值得的。”
“值得。”
沈砚清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吐出两个字，他追问：“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这雪参长什么样子，你能不能画出来给我？”
老大夫也没想到，沈砚清居然是这个反应。
犹豫一会儿之后，老大夫还是给沈砚清说了一下雪参长什么样子。
但是，说完之后，老大夫却对沈砚清：“小伙子，我还是劝你一句。胖就胖点，要不了人命。但是你要去找这雪参，弄不好，可就把自己的命给搭里面了。”
“可犯不上啊。”
沈砚清却压根就没有听老大夫后面的话，而是仔仔细细地把自己带来的草药收好，又追问几句平时要给关山月喝什么，然后才开口。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老大夫听的。
“她自己也觉得，胖就胖点，没有关系。但是我不希望，我希望她不要被这种事情困扰，幸福快乐地生活。”
而不是天天被人在背后嘲笑，说她是母老虎，说她是一头猪，还有那个难听的“关大炮”的名字。
他都不希望这些东西，出现在关山月的身上。
哪怕一丁点。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犟种呢？”老大夫叹一口气，看出沈砚清是不打算放弃，才无奈地：“那我就再告诉你一句，采雪参的时候，一定要把周围的路，全都清理出来。确定没有危险，再去采摘。”
“要不然，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谢谢您，我知道了。”沈砚清低声道谢，眼里闪过些许势在必得。
他一定会为关山月，把雪参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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