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询问：“你不想让砚清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干什么……？
“嗯。”
关山月点点头，也没瞒着周雅琴，“他可能觉得，我和他结婚，是他影响我了。而且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帮不上我什么忙。”
“要是知道我给你们送东西，肯定又要烦得慌。”
虽然沈砚清平时看着不说，但是心思细腻，肯定会多想的。
没必要，麻烦。
周雅琴也没想到，关山月居然是这个想法，怔忪片刻之后，才点点头：“好，那我不说。”
本来预计好的，要过来说给关山月听的话，就这么都说完了。
按照周雅琴的想法，这会儿自己应该……把准备好的东西，送给关山月，然后起身告辞，让关山月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能继续打扰了。
可不知为何，周雅琴的脚步，却没能挪动。
“那个……”
周雅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关山月看着她，却很耐心地在旁边等着，看着没有催促的意思。
这让周雅琴放心一些，才轻声地对关山月开口：“我知道，这些话，可能会让你有点难办。但是……砚清从小在家里，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受过什么罪。来了这里之后……”
周雅琴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我不是说，这里不好，也不是说，他就应该过好日子的意思。”
周雅琴太紧张了。
关山月在心里叹一口气，语气温和几分，听上去很有耐心地：“您别着急，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您慢慢说。”
“先喝口水。”
随着关山月的手，推过去的，是那杯已经快要凉掉的水。
但周雅琴触碰到的时候，却还觉得是温热的。
就像是……关山月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周雅琴突然觉得，儿子说的对。
他们都没有去真的了解过关山月，怎么能说她有什么不好呢？
“砚清那孩子，一直心思都重，骨子里和他爹一样，好强。万一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们好好聊聊，就好了。那孩子……心思不坏的。”
周雅琴斟酌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又叹一口气，低声：“老沈那边，我也帮忙劝一劝，以后不让他过来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其实打不打扰的，对关山月来说，影响是真的不大。
反正，她并不在意。
“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倒是这个事情，关山月给了个准话。
又安慰周雅琴一句：“您放心，我知道沈砚清的心思不坏，也知道他是个好人。”
要不然，也不能做这么多。
不知为何，得到关山月这么一句空落落的保证，周雅琴却意外地觉得心情很轻松，她琢磨着这会儿自己也该走了，便从带过来的小布包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关山月一看，居然是一块小方巾。
“满月，这个，希望你能收下。”
只拿出来这么一块小小的布料，周雅琴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开口：“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关山月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震惊了，诧异地抬头问：“这是您自己绣的？”
这是啥。
这是苏绣啊。
险些断代，后世动辄就要数万起的苏绣，现在就在这么一块小方巾上。
“嗯，你……”
周雅琴小心翼翼地看她，紧张地问，“你喜欢吗？”
周雅琴自觉，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只是在沪上的时候，无聊的时候，会做一些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之前收下那些东西之后，周雅琴就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应该给一些回礼。
想不出来别的东西，最终，就只能用了这个。
也不知道，关山月喜不喜欢。
“您特意为了我绣的吗？”
关山月看着小方巾上的月亮造型，十分惊喜。
她前生也有一些苏绣的作品，是特意去请匠人定做的，为了出席一些特殊的场合，专门准备。
华丽，尊贵。
却不像这一块小小的方巾，小心翼翼地绣了一弯新月。
关山月翻过去一看，更是惊喜，“居然还是双面绣！”
这东西有多费功夫，关山月是知道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绣出来，她恐怕这一晚上都不眠不休。
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你喜欢就好。”周雅琴看出她的态度，也松一口气，露出一点笑容：“你拿着用，等用坏了，要是还想要新的，我再给你绣新的。”
这会儿，关山月已经在心里面，构思别的事情了。
如果沈砚清的研究能成功，周雅琴又会这个，那过不久之后，就是改革开放。
到时候，开个服装厂，那不就赚大发了？
这简直是缺觉了给送枕头。
“好。”
……
林场。
巡山的时候，沈砚清就一直感觉到，陈卫东似乎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吞吞吐吐的。
沈砚清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心存芥蒂，这会儿也不等陈卫东开口，就直接问，“陈队长，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沈砚清的这个样子，反而让陈卫东觉得自己不磊落。
关山月是说……
不能让沈砚清知道，这事儿是她说的。
“你爸病了，去村卫生所还没好，你今天下班回去，有空看看。”
陈卫东言简意赅，什么前情提要全都没说，甚至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这样，沈砚清应该就不会知道了吧？
不过，沈砚清却还是顿住脚步，旋即目光落在了陈卫东的身上，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启唇问：“昨天晚上，满月去找您，就是为了让您说这件事情吗？”
陈卫东：“……”
不是，他哪一句提到关山月了？
还有，沈砚清是怎么知道，昨天关山月来找自己的？
陈卫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问起来，只能先否认：“当然不是了，她来找我……不是，就没过来找我。”
“不是，你等会儿，这事儿和满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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