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不听陈卫东说了什么，自己的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时候，沈砚清的心里，甚至很清楚，关山月是为什么一定要托人和自己说这件事情，而不是亲自来说。
陈卫东看瞒不下去，也有点懊恼，烦躁地挠两下脑袋，跟沈砚清叮嘱：“这事儿，满月不让告诉你。怕你寻思她，不好去。所以你现在就算是猜出来了，你也别想那么多，知道吧？”
沈砚清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卫东烦得很，“她这事儿已经办的很好了，你别因为猜出来了，就耽误她的想法。你该回家去看看，就回去看看，听见没有？”
“我知道。”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却不知道是说给陈卫东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既然关山月已经知道了，还能找人来和自己说这种话，那八成，关山月应该也已经过去看过了吧？
分明什么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沈砚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什么。
……
关山月送走周雅琴之后，看着那小方巾，看着特别喜欢。
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她才打开炕头的柜子，把小方巾叠好，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这事儿，关山月没打算和沈砚清说。
主要是，说了小方巾的事情，沈砚清肯定就要问为什么周雅琴会过来。
到时候，以沈砚清的聪颖，是肯定要能猜出来的。
虽然不能告诉沈砚清，自己得到了什么很可惜，但还是先藏一段时间的好。
关山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可以准备做饭了。
这段时间，沈砚清回来的时间都比较早，所以一直都是他做饭。
也不能说是不好吃吧……
毕竟是南方人的口味，怎么也是差点儿意思。
人家那么坚持地要帮忙做点什么，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关山月也不好阻止他。
就只能由着他去。
现在机会难得，关山月打算做点好吃的。
她从角落里掏出来一小袋酵母，又提溜出来在角落的苞米面口袋，直接倒进了面前的盆里。
她是没有工分，自然也赚不到粮票，换粮食的粮票，都是她之前去山里打猎，跟供销社换来的。
其实也不少，只是沈砚清不知道是不是清苦的日子过多了，一直不舍得用。
她就没有那么不舍得，舀好几勺倒进去，加点水，揉到光滑。
之后拿了个锅盖盖在面盆上，这就算是发上了。
她在家里绕一圈，找了点秋天准备的，提前泡好的干菜，两个土豆，还有半颗白菜。
干豆角，干蘑菇。
关山月利落地把土豆削皮切块，又拽了只野鸡下来。
那是早就已经收拾好的，她这会儿只要清洗，切块就行了。
感觉还缺点啥……
关山月摸摸下巴，想明白了，缺点粉条。
不过他家也没准备那东西，这次只能作罢。
面也已经发好了，干菜也都泡好，就等下锅了。
她刚刚准备热油下锅，没等动手呢，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和站在门口拍拍雪的动作。
沈砚清的声音温和，“满月，我回来了。”
嗯？
关山月趁着他开门的时候，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顿觉不对劲。
林场下班的时间本来就不早，要是再去一趟知青大院，那沈砚清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
这是……
没去？
还是陈卫东没说。
“今晚要用这么多东西吗？”
沈砚清看着关山月准备，有点意外，但还是自觉地去洗手，准备过来帮忙，“想做什么？”
关于沈明远的事情，关山月也不好问，只能解释：“嗯，做个铁锅炖。”
“我来帮忙。”
沈砚清洗完手过来，看关山月拿起一旁的葱姜要切，立刻就抢过来，“我来，你去准备别的东西吧。”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关山月才没法剥夺他做饭的权力。
关山月在心里叹一口气，刚要去准备别的东西，就听沈砚清开口了，“今天从林场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看了一眼我父亲。他前些天生病了，不过已经吃了药，看起来好了很多。”
“陈队长知道这件事情，让我稍微早些回来，所以才这么早就到家了。”
陈卫东说了，他猜到的事情，不能和关山月说。
但如果什么话都不说，关山月肯定也要想，他到底有没有回去看。
这样说出来，她也能放心。
“那就好。”
关山月松一口气，知道周雅琴不会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便没再提这个，而是问沈砚清：“你吃过铁锅炖吗？”
沈砚清茫然地摇摇头。
这是在沪上没有听过的菜式，在这边恨不得天天萝卜白菜，也更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和关山月结婚之后，肉是吃上了，但也只是用来炒菜而已。
“那今天让你尝尝。”
关山月拎起旁边的铁锅，轻飘飘地落在灶台上，舀了一勺油，直接浇下去。
看得沈砚清一怔，神色晦暗不明。
会做是会做，但是关山月自己，其实也很少做。
她一个人的时候嫌麻烦，总想着凑合吃一口，哪儿有心思做这个连炒带炖的。
关山月动作很利落地放下葱姜蒜下锅爆香，又舀一勺黄豆酱倒进去。
随着油锅“滋啦”的声响，香气几乎爆发在整个屋子里，沈砚清吸吸鼻子，抬眼看着她又利落地把剩下的食材一样样地倒进去。
接着，是调味料。
最后，加了几勺井水，扣盖闷着。
关山月做完这一切拍拍手，觉得自己今天应该能吃顿好的。
结果转头一看，就发现沈砚清蹲在旁边，一边帮她添着柴火，一边盯着她的动作，不知在想什么。
关山月还以为，他是在林场一天，饿了。
“焖一会儿就能吃了。”
关山月解释一句，“很快的。”
“嗯。”
沈砚清答应一声，又想了想，指向不远处放着的那盆苞米面团，轻声问，“那，那个什么时候放下去？”
嗯？
关山月有点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沈砚清对吃的这么上心。
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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