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关山月却完全不吃他这套，反而还顺着杨副书记的话，大大咧咧地接下去：“杨副书记，你可别开玩笑了，就这个门，你还用得着我赔吗？”
她嗓门大得很，这一开口，恨不得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那谁不知道，前两年咱村里头闹饥荒，大家伙都恨不得上下顿没着落的，您家里还能天天吃肉。就这一个门，那不是想换就换了，还用得着我吗？”
杨副书记的脸色一变，欲盖弥彰地连着咳嗽好几声，才改变话题，对关山月追问：“你就说吧，你这次来是干啥来的？这么晚了，有事儿吧？”
杨副书记是真的不太喜欢关山月，所以，甚至都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这倒是正好。
关山月巴不得直接和杨副书记在外面说，免得村子里面的其他人，听不见呢。
“杨副书记，我就是想问问你，把我男人从林场调回来，是啥意思啊？之前在林场干得好好的，咋突然就调回来了？”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
这事情其实是在村子会议上说的，知道的人不少，这会儿杨副书记也猜不出来，到底是谁给说出去的。
当然，谁说出去的，也不重要。
“就这事儿啊？”
杨副书记满不在意，甚至摆出十足的官腔，对关山月：“这就是村子里面的一次正常调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们也什么都不用管，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就行了。”
杨副书记就差直接说，你们群众老老实实地听话就行了。
可，关山月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听话”地“服从组织安排”？
“杨副书记，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山月今天没和杨副书记动手，反而是双手环胸，直接问：“之前把我男人从村子里头，调到林场去，那是正常的调动。这咋几天的功夫都没有，就从林场里面调回来了？啥叫正常调动啊？那别人都不用‘调动’，怎么就我男人这么不安分，天天得动呢？”
杨副书记皱眉，还没等说话，就听关山月的声音继续响起。
“之前从村里头调过去，行，那是王会计看我男人不顺眼，给送走了。那这调回来是啥意思，是她王翠兰又看上我男人了，又要调回来培养感情呗？”
这话说得，就有些不讲理了。
虽然原因确实是王会计让调回来的，但杨副书记肯定是不能这么说，他板着脸：“关山月同志，你不要胡搅蛮缠！这是组织上的命令，和私人感情没有关系！”
“行，那组织下命令，总是有原因的吧？”
关山月不依不饶，目光看向四周，发现果然有人趴着墙头看热闹，顿时声音更扬起一些：“是我男人的活儿干得不好了，还是怎么着，非要调回来？”
“这……”
杨副书记的脑子，倒是也转得快，立刻就想起来什么，严肃地开口，“是沈砚清同志在林场的时候，和其他同志处不好关系，所以才把他给调回来的。”
“哦？”
关山月却笑了，直言问：“杨副书记，您是说，因为一个知青过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男人没被挑拨，所以他被孤立了。这事儿怪我男人不好，和其他同志处不好关系，是吗？”
“杨副书记，你这思想，是不是有问题啊？”
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下来，杨副书记当然不能承认，一下就被关山月的话带着走，“你别乱说话啊，什么叫我思想有问题！这……这……”
杨副书记憋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村里的活不用挨冻，那不比林场轻松多了？这是关照沈知青呢。”
要是没有王会计的事儿，这可能真的是在关照沈砚清。
但是这有了……
可就不一样了。
沈砚清在旁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轻声开口问，“杨副书记，您的意思是，虽然我是成分有问题的知青，但村子里还是决定，让我回到轻松的工作上。让其他的贫农同志，还有成分干净自愿下乡的知青同志，去做巡山的麻烦活计是吗？”
沈砚清的声音不像是关山月那么大，但却还是说得杨副书记怔忪一下，觉得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被这两个人给绕进去的？
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呢！
关山月也听乐了，跟着追问：“是啊，杨副书记，您这么照顾我们家砚清呢？但这做得这么明显，恐怕其他的同志会不愿意吧？”
稍稍一顿，关山月改口：“不过也对，您在村里，那是什么地位。那肯定您愿意，就没有人敢说不愿意。都怪我不懂事，还跑过来问您这个。那行，调回来就调回来，我改天来好好谢谢您啊。”
关山月的声音更大了，直接传出去很远。
“你回来！”
杨副书记的脸色都绿了，这会儿还哪儿能让这两个人走？
着急忙慌地把两个人给拦住，杨副书记还没等开口，就感觉到周围众目睽睽，不知道多少眼睛，在盯着他们。
现在这要是一点头，那事儿可就麻烦到家了。
“之前是我欠考虑了，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
杨副书记板着一张脸，直接就改口：“所以，沈砚清调回来的事儿，还是再说吧。往后，他就继续在林场赚工分，谁也不能拦着！”
关山月得便宜还卖乖，故意跟杨副书记扬声：“杨副书记，这事儿不行啊。咱们刚才不是都说好的，让砚清回来村子里上班吗？”
“回什么回！”
杨副书记又是生气，又是不耐烦，恶狠狠地一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地把人赶走：“行了，赶紧走，走走走，少在我这晃荡！”
俩人几乎是被杨副书记给推出去的。
周围的邻居看着都笑出声，被杨副书记恶狠狠地瞪几眼，才都缩回脑袋，但还是看热闹的多一些。
陈卫东这会儿也在门外等着，看两人顺顺当当，全须全尾地出来，也是松一口气，迎上来：“还行，没打起来。”
关山月满不在意，随口一句，“没事儿，真打起来了，我也能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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