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这也是第一次看两个人的相处，顿时觉得有些新奇，乐呵呵地挑着关山月愿意听的话说：“满月，这小沈知青，可是真心疼你啊。”
“可不么？”
关山月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地应下来，唇边带着点儿笑意地道：“平时在家，那是什么活儿都不让我干的。”
婶子乐呵呵地跟关山月说，她也是找了个好对象。
沈砚清倒是也没有之前不好意思的样子，而是拆开那封信，给婶子念了两遍。
婶子听着觉得高兴，跟沈砚清说了几句谢谢。
看她说完要走，关山月扬起眉梢，轻声问道：“婶子，你不给你儿子写个回信吗？”
“还能写回信呀？”婶子惊讶极了。
“能啊。”关山月点头，又想起什么，跟上一句：“您拿纸过来，就能写。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家里也没那稀罕东西。”
婶子连连点头，说自个儿立刻就回去拿，马上就回来。
一看对方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沈砚清张一张口，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满月，这次……东西你怎么收了？”
他意识到自己问出来的话，有些问题，赶紧补上一句：“我没有说，这个你不能收，就是奇怪……之前，杨五伯你不是没收吗？”
“杨五伯下次来，也不收。”
关山月没解释，只是伸手整理桌子上残余的碗筷：“就算是我们屯子里，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这一点东西，穷不了他们，富不了我们，收着就收着吧。”
关山月是没说的那么清楚，但是沈砚清已经明白，他垂眸看一眼关山月空空的碗，心里却隐约有些失落。
撇去心里面那点儿不该有的情绪，沈砚清抬眼笑一下：“是我想的太少了，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些蘑菇，我收起来么？”
“不收，一会儿我弄。”
关山月把这点儿蘑菇，先放在了旁边，又跟沈砚清商量道：“要不然，下次去百货商店，我给你买只钢笔吧？”
“别买了。”
沈砚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开口的声音也温和：“也没什么用的，而且还很贵。”
虽然这个东西，对于过去的自己，是很常用，而且绝对不会觉得昂贵的东西。
可……今时不同以往。
沈砚清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关山月添什么麻烦。
“怎么就没用了？”
关山月却不这么觉得，甚至在沈砚清的面前，晃一下刚刚婶子拿过来的干蘑菇，笑吟吟地道：“这不就是有用的地方吗？以后，咱们家还要靠着你，给他们写信赚吃的呢。”
而且，她已经有了这个心思，那就沈砚清说什么都没用，她怎么都是要买的。
“可是……”
就写点东西，能赚什么钱？
没等沈砚清的话说出来，那边婶子已经拿着纸，还带着自己的男人，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婶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拿着两张破旧的红纸，客客气气地跟关山月道：“这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才找出来这么两张纸，能写吧？”
“能吧？”关山月转头去问沈砚清。
这两张红纸一看就是用什么剩下的，沈砚清也知道对方肯定也不容易，就点点头温声道：“当然可以。您要写什么，和我说吧。”
本来今天关山月回来的时候就比较晚，再等写完这两张纸，外面的天都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婶子美滋滋地拿着那两张纸，对着关山月露出笑容：“满月，这可太谢谢你和沈知青了。沈知青这字儿，真漂亮。”
她男人打趣：“你认识吗？你就觉得漂亮。”
婶子正在兴头上，这会儿也不生气，只是瞪他一眼道：“我不认识念什么，我还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啊？这字儿一看就漂亮，比咱儿子写得都好看。跟小沈知青一样，好看！”
关山月乐了，把话接过去道：“我们家砚清，是好看吧？”
本来婶子说的时候，沈砚清还只是觉得，这是普通的奉承和客气，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关山月这么一说，沈砚清的脸上，就有点儿忍不住发烫：“满月，别闹。”
婶子一听，乐了，顺着关山月的话道：“是好看，咱靠山屯，就没来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和你结婚了，那外面的大姑娘，都要哭死咯。”
这话说得，其实也不见有什么错。
沈砚清长得本来就好看，来靠山屯的第一天，就被人给盯上了。
那屯子里面，大姑娘小媳妇，嘴里念叨着的都是沈砚清的名字。
后来，要不是因为王翠兰看上沈砚清了，插手的话，现在沈砚清搁村子里，那肯定还是过好日子呢。
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想起王翠兰来，婶子看着沈砚清，眼神都有点不敢看他，摸着鼻尖道：“小沈知青，那啥，以前的事儿……”
“咋的婶子，这还没喝酒呢，就说上以前了？”
关山月打断她要继续说的话，而是看一眼旁边她男人，笑着打趣道：“就算是回忆从前，那不也得是你们俩回家去，自己回忆吗？跟我们说算咋回事儿啊？”
以前，因为王会计的态度，所以他们也没办法，也没给过沈砚清什么好脸色。
批斗的时候，就更是……
关山月明白，这俩人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人，所以拦着，没让继续说。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免得提起来，还伤感情。
她男人还要说，婶子却已经反应过来，一把就扯住自己男人，露出笑容道：“行了，就你贫嘴。那天儿也晚了，婶子先回去了啊，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和婶子说。”
看着两个人从院子里面回去，美滋滋地捧着那封信，关山月才收回目光，跟沈砚清道：“我拦着他们没说，你会不高兴吗？”
要是没拦着，那婶子肯定是要说给沈砚清道歉的话。
“我不在意的。”
沈砚清的声音清浅，目光落在关山月的身上，眼底带着些许柔软的笑意：“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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