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短暂的走神，所以关山月没听见沈砚清说了什么，现在有些困惑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沈砚清摇摇头，却没有重复，而是看向她特意留出来的那些蘑菇，问道：“这些……你要明天吃掉吗？”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收起来？
“不吃。”
关山月在四下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一个废旧的纸张，直接就把这些蘑菇给装起来，好好地包上了。
不仅如此，关山月还把这个小纸包，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一进门，就能看见这么一个非常突兀的东西，摆在窗台上。
沈砚清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的困惑，完全不明白，关山月这是打算做什么。
“满月？”
“嗯？”
关山月甚至也没有多解释的打算，看见沈砚清疑惑的样子，反而是露出一点笑容，温声开口道：“没事，这个东西就放在这里放着，过一段时间，总是会派上用场的。”
沈砚清就更不理解了。
关山月甚至直接转移话题：“你之前说，吃完饭之后，要给我看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既然关山月不想提，那就不问了。
沈砚清并没有继续追问。
等到之前沈砚清一直研究着的植物被拿到面前，关山月立刻就明白过来，眼神发亮地问道：“你是发现了这个东西要怎么用了？”
“嗯。”
沈砚清拿起一块，从里面扯出一缕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来，给关山月解释道：“纤维确实是可以提取出来，下一步就是看，这个东西能不能和原本的织物融合在一起，尝试升级一下纺织手段。”
“如果顺利的话，可以改良现有的土布织法，降低成本。并且，这个东西做出来的布料，一定会更加结实耐用。”
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和当地的布料结合。
他只有理论知识，想要尝试，家里也没有织布机。
“行，那明儿我就给你想想办法，借个织布机过来。”
关山月却一锤定音，立刻就下了决断，甚至还问沈砚清道：“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一起给你搞回来。”
沈砚清的眼睛一下瞪大，下意识地就是想要拒绝，他慌慌张张地道：“不用那么大张旗鼓的，现在我也不太确定，这个东西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的话，就太浪费原料了。”
本来就物资匮乏……
“这有什么浪费的？”
关山月摆摆手，完全不在意，反而是拍拍沈砚清的肩膀道：“既然是研发，那肯定就要失败的，你不用担心。”
她前生研发新产品的时候，不要说是失败一次两次了，一年两年没有什么新进展，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
关山月顺着搭在他肩膀上的力气，将他顺势推倒在了发烫的炕头上。
她稍微偏着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你在我身上的‘试验’，不是挺成功的吗？”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沈砚清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心虚地，焦灼地试图挣扎，试图跟关山月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拿你做实验！那些药是因为……”
话音脱口而出的时候，沈砚清突然意识到什么。
关山月也轻笑出声，垂眸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和那些药有关系了？”
沈砚清的眼睛更是瞪大，这个时候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是被骗了，还是关山月故意逗自己玩的。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一会儿，才塌下肩膀，像是认输一样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明明，关山月从来都不会多问，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也都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发现了却没说的？
“我还发现了别的事情。”
关山月不回答，而是伸出手，捏着沈砚清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道：“小沈知青之前蹲在旁边看我做饭，是为了偷学手艺吗？”
今天沈砚清做的，是和自己之前做的，相差无几的铁锅炖。
和平时沈砚清少油少盐，清淡的口味风格完全不一样，倒是和自己之前做的，差不了多少。
再联想到那天沈砚清一直在追着自己看，怎么做那一锅铁锅炖，一下就能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藏着的那点小心思被发现得一点不剩，沈砚清这会儿只能庆幸，屋子里的煤油灯暗得快要熄灭了，她没办法看清自己的脸。
应该也看不清，他脸上发烫的红。
“嗯，那我……学得能出师了吗？”
他还以为，关山月大咧咧的，并不会注意到自己晚上特别准备的饭菜。
“学的还可以，勉强可以出师了。”
关山月配合地点点头，却捏着沈砚清的下巴，仿佛是威胁一般地揉捏两下，才用装出来的凶神恶煞语气道：“不过，小沈知青，偷学可是不好的。下次想学，可不能像耗崽子一样，过来偷学了啊？”
“小沈知青”。
听见这个称呼，沈砚清不自觉地皱一下鼻子。
不喜欢。
那些外人随便喊出来的称呼，从关山月的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说不出的不喜欢。
沈砚清乖顺地仰着脸，任由关山月揉捏玩弄，却闷闷地说一句：“不要这么叫我。”
关山月一怔，对沈砚清突然的“反抗”，觉得有点反常。
她还以为，小沈知青逆来顺受，什么事儿都能接受呢。
没想到，也还是有不愿意的事儿。
或者说……
沈砚清终于愿意，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不情愿”了。
关山月很配合地点点头，唇边带着点儿笑意地问：“那不叫小沈知青，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
沈砚清却又很快恢复到，之前百依百顺的模样，只是声音温柔低弱：“只是……不要和他们叫的一样，好不好？”
关山月觉得，自己心里面的那头沉睡多年的老鹿，突然诈尸，撞了一下。
难怪小沈知青被大姑娘小媳妇看中。
就这么乖乖巧巧又漂亮的样子，谁能扛得住，铁石心肠不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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