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随着声音的落下,煤油灯格外应景地突然熄灭,屋子里面一下陷入黑暗。
隐约的月光,透着窗户照射进来,却不足以让人看的清楚东西。
沈砚清就只能感觉到,那支还没有离开自己的手,还有……
落在自己的脸上的,属于关山月的呼吸。
以及,自己突然被放大的,猛烈的,无法控制的心跳声。
他不知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心里希望接下来要怎么发展。
只是……
关山月做什么,他都不讨厌。
两个人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牵手之外的事情,还什么都没有做过呢。
那现在是不是要补上……
之前没有的洞房花烛夜?
脑子里面的想法乱七八糟,沈砚清这会儿的思绪,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反而是越来越乱。
“灯怎么灭了?”
关山月仿佛没察觉到这旖旎的气氛,反而是从他的身上起身一些,收回手,打算去看看灯是怎么了。
身上的温度突然消失了。
关山月已经从自己的身边离开,这个认知让沈砚清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他甚至不愿意起身,只是仰着头,看着这一片黑暗。
“没油了。”
关山月念叨一声,添上煤油,重新将煤油灯点燃之后,才回头去看沈砚清,有点无奈地开口道:“下次帮他们写信,不能这么晚了。煤油灯也不亮,伤眼睛。”
没有得到回应。
关山月困惑地对沈砚清看过去,就看见他这会儿,躺在床上,神情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
“你咋了?”
关山月的声音里满是担心,凑过去看看沈砚清的脸,发现他的脸颊居然泛着不一样的红,顿时倒吸一口气:“在外面等着的时间长了,冻着了?”
她就说,沈砚清这小身板,在外面那么等着她,是绝对不行的。
“没有。”
沈砚清的声音有些发闷,他长出一口气,也坐起身来,把之前收起来的那些植物纤维拿出来,跟关山月开口道:“这些,是我取出来的一部分。要是做实验用的话,可能不够。我……再去弄一点。”
他的脸色和神情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关山月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会儿沈砚清看着闷闷不乐的,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刚刚还好好的呢,这会儿咋了?
关山月摸不清楚,也问不出来,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平时看不出来半点不一样了。
她也没操心。
沈砚清忙活着自己的事儿,关山月这会儿也没闲着。
自己从山上捡回来的那些毛栗子,都得处理了。
两人各自忙活各自的,倒是也互不干涉。
沈砚清实在是没忍住,悄悄地看了一眼关山月。
不过,关山月却像是专心致志地在忙活自己的事情,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沈砚清:“……”
他偶尔也听过村子里面的人的“谣言”,说关山月之所以和他结婚,都是贪图他的外貌,贪图他的“美色”。
可现在看,这关山月怎么一点儿都不为“美色”所动,好像……
完全不是贪图这个,才和自己结婚的?
也不知道,关山月到底图自己什么。
沈砚清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
次日,一早。
沈砚清前脚刚出了门,后脚就有人敲门上门来。
“满月,你在家呢。”
这人是住在王会计后院的张二嫂。
关山月皮笑肉不笑地道:“二嫂,我不在家,还能是魂儿过来给你开的门啊?”
也不怪关山月跟人是这个脾气,张二嫂平时和王会计前后院,跟老王媳妇也是天天聚在一起唠嗑。
之前关山月和沈砚清的坏话,也没少说。
而且,她“关大炮”这个名字,能传播的这么广泛,也没少了张二嫂的“功劳”。
平时对王会计一家奉承得脚前脚后的,今天特意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看你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张二嫂脸皮也是个厚的,哪怕是听见关山月这么说,也还是能笑吟吟地接过去,没让这话落地上。
“二嫂,你有啥事儿啊?”
关山月也不和她在这个事儿上计较,而是扒拉扒拉炉火,慢条斯理地道:“我这要出门去了,你有啥事儿,你就赶紧说。”
“就是……”
张二嫂搓着手,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之前不是听人说,你们家小沈知青,能帮忙看信看报吗?我这不寻思过来问问。”
“是啊,砚清有空的时候,是可以帮忙。”关山月也没否认。
张二嫂的眼睛一亮,立刻就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道:“那你看看,这个……”
还没等张二嫂塞到关山月的怀里,她就一下推开:“二嫂,不是我不给你看,这我也不认字,你给我也不成。更何况,砚清现在在林场呢,这会儿也没空。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等回头砚清回来,再拿给他看吧。”
稍稍一顿,关山月对着屋子里的窗台上,努努下巴道:“那不,昨天晚上,隔壁婶子特意过来,让砚清帮忙看信写信,非要送点蘑菇,让我们尝尝。二嫂,你要是也想看的话,也等晚上再来吧。”
空着手来的张二嫂看见窗台上那放着的蘑菇,神情僵一下,眼底很快划过些许不甘心,对关山月追问一句:“满月,你们之前……也没说还要东西啊?”
这要是关山月他们也要东西,那和找王会计,有什么区别?
“要啥东西?”
关山月装傻,然后瞄一眼那纸包着的蘑菇,恍然大悟一样地道:“你说那个啊,那也不是我们要的啊,那是婶子说刚刚晒好了,让我们尝尝的。”
她就知道。
一定会有这样的,想要占便宜的人。
她也不是图那么点儿东西,只是在这事儿上占便宜,那就往后的事情,也肯定都不会想付出什么。
对他们来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二嫂,你要是想看的话,等晚上砚清回来了,你找他啊。”
关山月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我还得趁着天亮,上一趟山呢。之前闹出那种事儿,现在天黑,我可不敢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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