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活动
系统识别出了外接设备。
文件夹弹出来。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不是文档，不是表格。是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数字：20140917。
“这个日期有什么说法？”楚行霄问。
苏荷想了想，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公司内部的大事记她存过一份。
“楚氏和盛世的合资项目最终交割日。那天在深圳签的文件，你父亲和林修远都在场。”
楚行霄盯着屏幕。加密压缩包需要密码。
“你哥知道密码吗？”
苏荷打电话给苏铭。苏铭说不知道。方哲没给过他密码。
挂了电话。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
一个有密码的压缩包，一个不知道密码的备份持有者。方哲留了后手，即使U盘落到别人手里，没有密码也打不开。
“密码会在哪？”苏荷问。
“方哲已经死了。密码要么在他脑子里，带进了棺材。要么他留在了某个地方。”
苏荷想了一会儿。“方哲在新加坡的住处搜过吗？”
“不知道。但如果杀他的人搜过，他们应该已经拿到了密码。如果拿到了，这份备份就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有原件。”
“除非原件被损坏了。”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苏荷继续说：“方哲这种人，怕死，但更怕白死。他一定有办法确保自己死了之后，信息不会彻底消失。密码不会只存在一个地方。”
她重新看了一遍文件名。20140917。
“试试反过来。71091042。”
输入。密码错误。
“方哲的生日？”
苏荷查了内部档案。方哲生日是3月12日。试了好几个组合。全错。
楚行霄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存，但区号是新加坡的。
两个人都没动。
手机响了八声。挂了。
三秒后，一条短信进来。
楚行霄把手机屏幕转向苏荷。
贺九。那个失联的、号码变成空号的中间人。
“他不是跑了吗？”苏荷说。
楚行霄没回答。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方哲母亲的忌日，你能查到？”
苏荷翻了十分钟的资料。方哲的人事档案里有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他父亲。母亲那栏是空的，备注写着“已故”。
没有具体日期。
苏荷又打给苏铭。苏铭想了半天。
“方哲喝多了的时候提过一次。他妈是冬天走的。腊月。他说每年腊月十七他都不出门。”
腊月十七。农历转公历的话，每年日期不同。但如果方哲用的是农历。
苏荷输入：1217。
四位数。密码要求至少六位。
她补了两个零。001217。
密码错误。
“他哪年的腊月十七？”楚行霄问。
苏荷再打给苏铭。苏铭说不知道年份。
死胡同。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窗前。三十二楼的夜景，江海的灯火铺了一地。
“贺九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苏荷把问题抛回来。
“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知道密码，想卖个人情。第二，他在拖延时间。让我们去查一个需要花时间的线索，好给别人争取行动的窗口。”
“你信哪种？”
“都不信。但方哲母亲忌日这个方向，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苏荷合上旧笔记本。U盘没拔，留在里面。
“我去查。民政系统的死亡登记应该有记录。方哲老家在哪？”
“人事档案上写的是安徽宿州。”
苏荷把笔记本装进塑料袋，连同U盘一起塞进挎包。
“明天早上之前给你结果。”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楚行霄在后面说了一句。
“苏秘，贺九那条短信从新加坡号码发来的。贺九一直在珠海活动，他什么时候去了新加坡？”
苏荷握着门把手。
方哲死在新加坡。贺九现在也在新加坡。
这两条线搅到一起，味道就变了。
苏荷没回家。
她开车去了市档案馆。晚上九点，档案馆早关了门。她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然后给一个人发了微信。
对方叫钱莉，大学同学，现在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上班。两个人关系不算特别好，但钱莉欠她一个人情，去年她帮钱莉写了一份副高职称评审的述职报告。
微信发过去：帮我查一个人的死亡登记。安徽宿州的。
钱莉秒回：多老的？
不确定。可能十几年前，也可能更早。
钱莉发了个皱眉的表情：跨省的我查不了。你得找当地民政。
苏荷想了想，又发：那你能查到人口信息里的亲属关系吗？我有当事人身份证号。
钱莉没立刻回。过了五分钟：明天上班给你看看。别告诉别人。
苏荷发了个谢谢。
手机扔到副驾上。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天之内经历了跳海、枪击、飞行、谈判，身体的疲劳在肾上腺素退掉之后集中爆发。脖子痛，手掌的伤口在纱布底下跳，右膝盖弯曲的时候有异响，昨晚在礁石上磕的。
她发动车子，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快餐店。点了份套餐，坐在角落吃。
手机屏幕亮了。楚行霄。
文字消息：贺九的短信号码我让人查了。是新加坡的预付费卡，便利店就能买到，查不到实名。
苏荷回：所以贺九可能不在新加坡。他可以远程买号。
楚行霄：也可能人就在那边。方哲死在新加坡，贺九跑去新加坡，你不觉得这条线太顺了？
苏荷嚼着薯条想了一会儿。
太顺了，意思是有人在铺路。让她和楚行霄顺着。走下去会看到什么？看到楚建国？还是看到那个第三个人？
又或者，走下去本身就是陷阱。
她没回这条消息。吃完东西，开车去了城西的招待所。
赵刚还在走廊里坐着。换了瓶矿泉水，旧的那瓶空了，立在脚边。
苏荷推门进去。苏铭没睡，坐在床上看那台破电视。屏幕上放着本地新闻，画面一跳一跳的，信号不好。
“方哲的老家你去过吗？”
苏铭摇头。“没去过。他很少提家里的事。”
“他妈去世的时候他多大？”
苏荷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页面加载很慢。旧电脑的内存跟不上，转了好半天。
文件内容是一份资金流转图。箭头从楚氏集团的对公账户出发，经过三个中转账户，汇入鼎和实业，再从鼎和实业拆分成四笔，分别打入四个不同的离岸公司。最终汇聚到一个账户。
账户持有人的名字被方哲用红色标注了出来。
不是楚建国。
苏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她认识这两个字，但把它和眼前的事情放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铭凑过来看。
“林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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