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外聘法务
他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律师，你一个外聘法务，操心董事会的事，越界了。”
楚建国直起身。
“行霄，你以为拿点十年前的烂账能扳倒我？那些空壳公司早注销了，死无对证。你现在报警，除了把楚氏的股价打个跌停，什么都捞不到。”
“捞不到就捞不到。我年轻，亏得起。”楚行霄摊开手，“倒是二叔你，年纪大了，经得起经侦折腾吗？”
楚建国冷笑一声。
“好。很好。长本事了。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往外走。许志鹏跟上。
门被推开，苏荷侧身让路。
楚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阴沉。没说话，大步离开。
苏荷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他急了。”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急了就好。他现在要去见一个人。”
“林修远？”
“对。十年前的账被翻出来，林修远是收款方，他脱不了干系。楚建国现在必须稳住林修远，否则林修远为了自保，会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苏荷走到他身边。
“你故意激怒他，为了逼他去找林修远？”
“不仅如此。”楚行霄看着楼下的车流。“经侦立案，楚建国的资产会被监控。他现在没法动用大笔资金。他需要钱打点，或者准备跑路，只能找林修远借。当年他借给林修远三千万，现在该林修远还了。”
“林修远会借吗？”
“不会。商场上没有恩情，只有利益。林修远巴不得楚建国早点进去，这样那笔钱成了死账，永远不用还。”
苏荷懂了。
这是离间计。
把两个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逼到绝境，让他们互相撕咬。
“明天的城南项目？”
“明天开标现场，会很热闹。”楚行霄转过身，“苏铭那边怎么样？”
“赵刚看着，没出岔子。那个招待所条件太差了，苏铭快憋疯了。”
“让他再忍一晚。明天事情结束，他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晚上八点。
苏荷在工位上整理明天的开标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区号，网络虚拟号码。
“楚建国订了今晚飞温哥华的机票，贺九”
苏荷看着屏幕。
贺九。又是贺九。
她拿着手机走进楚行霄办公室。
楚行霄还在看文件。
“贺九发消息了。楚建国要跑。”
楚行霄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温哥华。没有引渡条约。他动作挺快。”
“报警抓他？”
“经侦立案需要时间走边控流程。现在他在系统里还是自由人。警察拦不住他。”
“让他这么跑了？”
楚行霄把手机还给她。
“跑不了。林修远不会让他跑的。”
“为什么？”
“楚建国跑了，经侦的线索全断了。警察查谁？查资金的最终流向。查林修远。林修远在澳门的生意见不得光，他最怕警察查账。楚建国必须留下来，把这口锅背死。”
苏荷觉得有些荒谬。
“林修远会帮我们拦住楚建国？”
“敌人的敌人，就是免费的打手。”楚行霄整理好文件，装进公文包。“走吧，下班。好好睡一觉，明天有硬仗要打。”
两人下楼。
地下车库很安静。
赵刚开车在电梯口等。
楚行霄上车，苏荷坐副驾。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苏荷看着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旁边车道。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
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金丝眼镜。
许志鹏。
许志鹏正在打电话，神色焦急。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车。
绿灯亮起。
奔驰商务车窜了出去，拐向了去机场的高速路口。
苏荷收回视线。
“许志鹏去机场了。”
楚行霄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去送机。或者，去灭口。”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网撒下去了。
水面下的鱼，开始互相撕咬。
明天，血会染红整个江面。
苏荷拿出手机，把贺九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备注：幽灵。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的棋子？
或者，他才是下棋的人？
雨又开始下了。打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
江海的夜，深不见底。
明天见分晓。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来回刮动。橡胶老化，摩擦玻璃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赵刚，跟上前面那辆奔驰。”楚行霄没睁眼，话头抛向驾驶座。
赵刚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碾过水坑，水花溅起半米高。黑色奥迪切入右侧车道，稳稳咬住前面那辆商务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机场高速。收费站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糊成一片红黄相间的色块。
苏荷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她把贺九的号码来回翻看了几遍，最后锁屏，塞进兜里。
“林修远真会派人去截楚建国？”她问。
楚行霄换了个坐姿，把左腿搭在右腿上。
“林修远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澳门那边的摊子正在申请赌牌续期，最忌讳内地的经侦查账。楚建国要是跑了，经侦的视线顺理成章落在资金流向上。林修远不会冒这个险。”
奥迪下了高速，没往T3航站楼走。
前面的奔驰在岔路口拐了个弯，开向了机场北面的货运区。
那边连路灯都没几盏，道路两旁全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生锈的铁丝网。
“楚总，情况不对。”赵刚踩了一脚刹车，把车速降下来，“货运区晚上不走客机。”
“楚建国走的是货机通道。有人给他安排了偷渡。”楚行霄睁开眼，视线透过沾满雨水的车窗投向前方。
奔驰车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赵刚把奥迪熄了火，停在百米开外的一排梧桐树阴影里。
苏荷降下一点车窗。雨水顺着缝隙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很凉。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楚建国，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皮箱。另一个是许志鹏，正撑着一把黑伞，替楚建国挡雨。
两人正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没过两分钟，两辆没有牌照的五菱宏光从仓库侧面的土路窜出来。远光灯直直打在楚建国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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