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他怎么知道?猜到了多少?
墨云铮脸色变了又变,强稳住情绪,但心底忍不住骂了句脏,连忙否认道:
“不是。”
“你想多了,娘很疼你,哪里舍得对你出手。”
困在窗户的鬼爪,得了喘息的机会猛地挣脱开来,一下子缩了回去。
窗边的鬼影霎时不见。
墨玄辰瞥了眼焦黑的铁窗,再看向墨云铮,淡淡反问道:
“不是吗?”
“那为什么我房间被铁栏围起来?而你们的没有。”
“回家至今,我还从未见过娘。”
“她在躲着我,对吗?”
墨云铮暗暗磨牙,操,这臭小子能不能蠢点。
他脑子飞速转了两圈,随后大声道:
“娘没躲你,她走亲戚去了。”
“雨太大,你的房间塌了,所以我才重新给你盖一间结实的。你别不识好歹!”
“行了,就这样吧,快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打铁。”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墨玄辰按住了肩膀。
墨云铮咬牙,豁然回头,对上他燃着磷火的幽蓝眸子,面容微僵,先发制人道:
“干什么?不想睡?找哥聊天?”
“你知道吗?为了给你找那小破鸟,我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现在很困,也很累,有话明天再说行吗?”
墨玄辰顿了顿,唇抿成一线,只是陈述事实道:
“你骗我,娘分明在家。”
就在墨云铮不知该怎么狡辩时,又听他道:
“小乌鸦在哪?回来了没?”
见他没追问原先的话题,墨云铮松了口气,赶忙道:
“小乌鸦在飞回来的路上。”
又劝道:“你别等了,先睡吧,明天你肯定能看到它。”
墨云铮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挣脱他的手立马飞速离开。
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门内传来死犟种的声音。
“哥,明天我们好好谈谈。”
墨云铮手下一僵,没应声,又慌忙往门口加了两把大锁头锁好。
没回复,就是没听见。
明天?
明天再说吧。
……
镇北,猪肉铺。
桑晚棠枕头底下藏着青霜短剑,睡眠很浅,隐约听到窗外传来她爹娘的谈话。
“杏娘,相亲怎么黄了?”
“小棠不喜欢那小子,嫌太邋遢。”
“怎么邋遢了?”
“那小子脸上的肥虫都没清理就来相亲,小棠能瞧得上才怪,要不是我拦着,小棠就把那小子给噶了。”
“……那怎么办?我得到消息,祭神楼的婚配日子提前了,未婚的都要参与婚配。”
“定在哪天?”
“后天初八开始,到初十结束,一共三天。”
“这也太快了。小棠绝对不能被选中,她会死的。不行,老头子,你明天得跟我一起出门给小棠拐个夫婿回来。”
后面的交谈压低了声音,桑晚棠没听清,心底愈发疑惑。
为什么被祭神楼婚配的人会死?
祭神楼又是什么鬼?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有,爹娘似乎对祭神楼很忌惮,为什么?
自从出门买豆腐后,一切都变了。
爹娘的样子变了,变得很恐怖,但她没多害怕,因为他们对的她好没变。
除了爱蹲在她窗户守一整晚,其他都还好。
桑晚棠知道问也没用,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
翌日(生存第三天)。
鸦九蹭了一顿早饭,寻个机会将纸条递给温杳后,就飞出了枕雨楼。
决定先去猪肉铺看阿辰媳妇的情况,再回打铁铺看阿辰,最后再去徐平那里看看,没准可以捡漏。
枕雨楼卧室内。
温杳穿着寝衣,系带松垮地系着,走到窗边关好窗户。
外头暴雨如注,黑云低垂,一声闷雷滚过,烛火跟着晃了晃。
温杳眉心微拧。这雨怎得又下大了?透着点不同寻常。
她转身,视线落在赖在床上的晏溟怠身上,眉心褶皱不知不觉松开,甚至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早晨缠着她要了一回后,他套上衣服下楼煮了米粉给她吃。
吃完后,他见她没离开房间的意思,就懒洋洋地躺进了被窝,美其名曰想和她待在一块。
温杳来到床边坐下。
他侧躺着,脸陷进软枕里,肤色白得像瓷,几乎能看清颊边细小的绒毛。
眉睫却极黑,闭着眼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有人用蘸饱了墨的笔,随意一点甩上去的。
她看得晃神。这人睡着了也能让人移不开眼。
晏溟怠忽然睁眼。那双眸子泛着浅金,还带着未醒的倦意,先笑了。
他手一探,扣住她欲缩回去的手腕,嗓音低哑:
“娘子,你再这么看……”他顿了顿,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下,“我就忍不住了。”
温杳脸一热。她没躲,反而索性在他身侧躺了下来,发梢扫过他手臂:“……不给看了?”
“给。”晏溟怠低笑一声,被子一掀,将她连人带气息的卷了进去。
温热陡然围上来,她脸埋进他胸膛,鼻尖全是他清冽的气息。
她心头微动,伸手圈住他的腰。
“我有点事问你。”
“你问。”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清倦。
“听说这里的雨,一千年都没停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娘子,我说不知道,你会打我吗?”
“不会。”
“……那我不知道。”
“镇西是不是有口大钟?钟声每天都会响。”
“是。”
温杳是从鸦九给的字条上得知的,上面墨玄辰特意写了钟声来自镇西。
“大钟一般几时会响?”
“随时的,时间不定。”
“为什么?不是有人按时敲吗?”
“不是。它是自动响的。”
温杳诧异,“还能自动响?”
晏溟怠唇蹭着她耳朵,喉结轻滚:“嗯。”
温杳耳朵一酥,腰先软了半边。
她慌忙按住那只正往衣摆里探的手,声音发紧:"不行。"
她顿了顿,耳尖烫得要烧起来,"早上……早上才……来过。"
晏溟怠吻了吻她脸颊,“好,娘子陪我再睡一会儿。”
温杳亲了一下他下巴,“不行,我还有事。”
晏溟怠双臂收紧,声音闷闷的:“又出门?”
“嗯,你会来找我对吧?”
温杳可没忘了出枕雨楼,就会失去有关晏溟怠的记忆。
“不能不出吗?”
“不行。”
晏溟怠见她态度坚决,妥协道:“好吧,娘子,我会去接你。”
温杳双手搂住他脖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
晏溟怠唇角翘起。
温杳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身衣服,再来到桌边坐下。
拿出鸦九的字条又看了一遍,只有三行字。
【生存第二天。
棠棠在镇北猪肉铺,我在镇东打铁铺,皆安。
钟声来自镇西。】
虽第一行字她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
温杳拿出一张新的纸,先将上面三条誊抄过来,接着往下写她认为很重要的。
第四条:
【晏溟怠就是表哥,出枕雨楼会忘记他,但他会找来,不必担心。】
第五条:
【钟声每日都会响,时间不定。】
加上两条后,温杳将纸折好,塞进了胸口。
晏溟怠目光追着她动作,挑了挑眉:
“在写什么?娘子。”
温杳回眸看他,没隐瞒:
“写一些重要的事,我怕会忘掉。”
“我能看吗?”
“能。”
晏溟怠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指尖伸进她领口,夹出那张纸,展开。
他扫了眼,目光在第四行字顿了顿。
随后再折好,贴心的放回她领口。
温杳没注意的是,纸张经过他折叠时,闪了下金光。
纸上的内容悄然改变。
晏溟怠俯身吻住她,“娘子,早些回来。”
“好。”
温杳和他亲了会后,就套上雨衣出门了。
晏溟怠站在门边,望着她背影,眸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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