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间里寂静,姜晚玉袖中莹白的手也握了握。
云姨娘是她的生母,翘翘则是她的妹妹,如今将要八岁了,生得可怜又可爱。
当年云姨娘一心想生下儿子傍身,却没想第一胎是女儿,对姜晚玉便不大喜欢得起来。
后来时隔八年才怀上翘翘时她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要出人头地不再处处看姜夫人眼色。
那一年听闻有个擅千金一科的圣手能够判出女子腹中胎儿为男为女,云姨娘那时怀胎已有六月,花了足足的银两去请了这位大夫相看。
后来从这大夫口中得知又是女儿,她嚎啕大哭了许久,再后来便没什么心思养胎,情绪也不复往日。
这就导致翘翘生下的时候是早产,身子也较为羸弱,极易生病。
云姨娘的身子也不如往日。
姜月娥和姜夫人拿云姨娘和翘翘要挟她入侯府成了陆慎的妾,姜晚玉对云姨娘已然心灰意冷,却不能不顾翘翘死活。
她还未离开庆安伯府之前,翘翘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温暖。
小小年纪十分懂事又机灵,在她被姜夫人罚去跪祠堂的时候,小丫头还会偷偷带吃食来找她,还给她扒贡橘。
后来她在庄子上,几次云姨娘来看她也都是翘翘闹着要过来,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
姜晚玉这个人,向来是旁人对她好五分,她会还回去十分。
况且翘翘五岁之前不少时日都是她带大的,她也有些想见她。
因此她垂了细白的面容,嗓音恭敬道:“一切但凭嫡姐安排。”
姜月娥眯了眯眼,似是随意道:“那就定在五日过后吧。”
“六日过后是端阳,那日我在侯府还有不少事要操持,便提前一日让你们三人团聚团聚。”
姜晚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劳嫡姐费心。”
她心中清楚,姜月娥绝不是如此良善之人,只怕后头还有什么不好的在等着她。
果然,下一瞬姜月娥便道:“你也知翘翘那丫头素来身子不好,往后只怕说亲也十分艰难。”
“可我如今贵为侯府的世子夫人,又识得不少宫中的御医还有京中权贵,想要给翘翘治病自是不难。”
“四妹妹,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姜晚玉双手紧握,仰面问道:“嫡姐想让我如何做?”
姜月娥看了看自己的蔻丹,随意道:“我给你五日时间讨好世子,在云姨娘和那丫头来之前。”
“只要你能做到,端阳之时我便让紫苏去宫中请太医,否则翘翘于我而言,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妹妹罢了。”
就如姜晚玉一样。
只是如今姜晚玉成了陆慎的妾,对她来说又多了一层利用价值。
五日。
讨好陆慎。
姜晚玉在口中仔细咀嚼了这几个字,清润的眸子涌上坚定,抬颔道:“定不负嫡姐期望。”
姜月娥要的讨好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在侯府已有不少时日,可和陆慎的同房却始终只有那一次。
姜月娥要的是她能早早怀上子嗣,旁的至于她用什么手段她都不在乎。
听闻这话,姜月娥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挥手道:“这是膳房刚刚新做的玉露团,四妹妹拿去吃吧。”
姜晚玉谢了番赏,顶着姜月娥的目光拿了东西,在将要告退之前环视一圈露出了疑惑。
嗓音清越道:“怎么不见嫡姐身边的碧萝姐姐?”
她话音一落,厅内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不光姜月娥神情僵住,紫苏和岑嬷嬷的脸色也十分不对。
半晌后,才听姜月娥若无其事道:“那丫头前两年在伯府时看上了一个庄子上的管事,我便做主将她给许出去了。”
姜晚玉点点头,扬起个笑道:“原是如此,碧萝姐姐竟是早早就寻了好去处,倒是她没福分伺候嫡姐了。”
说罢便盈盈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她一走,姜月娥便捧着胳膊倒吸了口凉气。
“这天杀的沈若华,下回再看见她定要她好看!”
方才姜晚玉在这里,姜月娥不愿表现出来让她看了笑话,眼下她不在自是没了顾忌。
紫苏上前给她看了看胳膊上的伤,一旁的岑嬷嬷也是满脸愁容。
“这国公小姐每回都想着法子的让夫人难堪,夫人却只能忍着,这是什么道理?”
姜月娥听了更是觉得憋屈的说不出话。
想到陆慎待她的不闻不问,还有沈若华的嚣张,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更是无以复加。
紫苏压了压嗓道:“夫人不能明面和她对着来,倒不如让那沈小姐吃点暗亏……”
姜月娥一听便眼中放光道:“你有法子?”
紫苏笑了一下,姣好的脸上闪着精明。
“奴婢愚笨,只是从前听得一味药,若不小心掺在汤药中服下,一个时辰内便会叫人言语失态、言行无状……直到翌日一早才会恢复正常。”
姜月娥不禁拊掌而笑,瞬间觉得连胳膊上的伤都不疼了。
她一直顾忌着沈若华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不敢在明面上欺辱她,可要是能叫她当面出丑受人指点,光是想想就怎一个畅快了得。
“这药好,你且去寻来,待下次宴席我必叫那沈若华好看!”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月娥复又沉吟道:“只是还得做的小心些才行。”
她可不想到时候因为这事,和那个沈若华闹得无休无止,还连累她也堕了名声。
紫苏再次眼珠一转:“总归沈大小姐也识得了四小姐,下回让四小姐与她一处不就好了?”
这样不就能将世子夫人摘干净了?
姜月娥越发双眼含笑,面庞激动,对着紫苏一连夸赞了多句不止。
“你这丫头今日做的不错,先是在拥翠亭里替我解围,还有方才说的这个法子……”
“回头你想要什么赏赐与我说一句!”
这样看来,她把姜晚玉放在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
紫苏却越发恭敬:“给夫人分忧乃是奴婢的本分,不敢讨什么赏赐。”
姜月娥于是越发喜爱她。
一想到紫苏,难免就想到姜晚玉方才提起的碧萝。
想到那年在庆安伯府的事,姜月娥一双眼冷了冷,骤然有些浑身发寒。
碧萝的确同紫苏一样,伺候了她多年。
对她也还算忠心。
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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