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门第，装扮自然不能糊弄。
可姜晚玉又只是侯府的妾，这再涂脂抹粉也不能太过艳丽，更不能盖了姜月娥的风头。
这几日光是晨昏定省和抄佛经就够她忙碌的了，姜晚玉也不想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所以她让连枝拿了件云纹织金的天水碧软烟罗长裙。
颜色素净云纹也大方，袖口和裙摆还隐有金线浮动。
既不会堕了侯府的门第，也不至于太过喧宾夺主。
但连枝觉得，自家姨娘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美貌。
百合髻梳成，发中的衔珠步摇轻轻晃漾，那张姣好的脸也总能比任何华美的衣物都要夺目。
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幅美得动人的画。
待到姜晚玉带着两个丫鬟要去往侯府门口的时候，便见一个青色武服的侍卫等在绛云轩门口。
“属下青石，奉世子的命在今日护卫姨娘周全。”
上回膳房的事发生后，那日来送药的也是青石，故而姜晚玉对他并不算是陌生。
这会她笑吟吟的上前打着商量：“你不必寸步不离跟着我，且先去门口就是，若世子夫人问起你只说是世子让你护卫侯府一众女眷的。”
青石顿时目露迟疑。
姜晚玉便道：“难道我不在侯府的女眷里吗？”
青石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在理，便先去了门口等候了。
身后的念春眼睛瞪大：“姨娘如今做这些是都不顾忌着奴婢了？”
姜晚玉抬手摸了摸鼻子，也笑吟吟道：“我自是相信你的，咱们快些走吧，莫让嫡姐等急了。”
连枝看了眼念春掩唇笑了笑，又拍了拍她的肩。
“这都是小事，快走吧。”
念春瞪了二人一眼，没法只得跟上去了。
待到了侯府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姜晚玉反而比姜月娥要先到。
但姜月娥也没过多久就到了。
瞧着姜晚玉满身的装束打扮，饶是岑嬷嬷的一双老眼都闪过了惊艳。
四小姐生成这样，也难怪伯夫人和大小姐当初执意要挑中她。
姜月娥瞧见了她也是在心里暗骂了几句，想到今日带她赴宴的目的才稍稍好转了一点。
“四妹妹来得真早，咱们还得等一等，等伯府的马车经过这里一道去国公府去。”
姜晚玉压下心中诧异，面上恭顺垂头：“一切但凭嫡姐做主。”
如今也只有姜月娥先唤她妹妹的时候，姜晚玉才会同样以姐妹相称。
绝不再给她说自己乱了规矩的机会。
只是依照姜月娥方才说的话，今日难不成姜夫人也要跟着一道赴宴？
也不无可能。
姜晚玉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分毫都不敢松懈。
而那头的姜月娥从青石口中得知陆慎竟派了护卫陪同，心里也是暗暗欣喜，还隐隐得意的看了姜晚玉一眼。
姜晚玉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没多久前头的街道上便来了另一辆青帷马车。
姜夫人掀开帘子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目光转过姜晚玉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四丫头也生得太出挑了，也不知月娥今日为何一定要带上她。
还有她后头这个。
姜如薇在姜夫人身后也探出个头，甜甜笑着同姜月娥打招呼：“大姐姐！许久不见大姐姐更漂亮了！”
浑当是没看到姜晚玉一般。
姜晚玉也在触及姜如薇面容时瞳孔一缩。
今日明明只是赏花宴，姜月娥将自己带上已经很奇怪了，怎还将姜如薇也带上了？
不过姜月娥和姜如薇关系一向很好，即便姜如薇不是姜夫人亲生的也待姜夫人极为恭敬。
比对自己的姨娘还要上心几分。
而姜如薇的姨娘也得庆安伯宠爱，在伯府里，也是除了姜月娥之外过得最好的小姐。
同样都是庶女，命运却各有不同。
姜晚玉只看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姜月娥也对姜夫人笑道：“母亲下来与我一同乘侯府的马车吧，将这马车让给四妹妹和五妹妹就是。”
姜夫人自是无有不应，当下便下了马车。
姜晚玉眼见那母女二人都上了前头的马车之后，才提裙上了姜如薇的这辆。
身后的连枝暗暗着急，心想这根本就不合规矩！
自家姨娘是侯府的姨娘，那母女二人却占了侯府的马车！
而且这劳什子伯府五小姐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看着自家姨娘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姜晚玉也的确一进马车就感觉到了姜如薇充满敌意的目光。
“姜晚玉，你还真是命好，都去了那破烂庄子居然还有回京的一天。”
姜晚玉听了只想发笑，目不转睛看着她道：“你都能在京中，为什么我不能？”
姜如薇拂了拂衣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闻言也坐得更直了些。
她毫不掩饰鄙夷开口：“我和你自是不同。”
“嫡母知晓我到了年岁便将我亲自带在身边相看，今日是国公府的赏花宴，聚集了京中不少女眷，定会有夫人能够看得上我的。”
京中的相看，并不是只有女眷就不能相看了。
这所谓嫁人，夫君固然重要，未来婆母也同样重要。
若能让一些夫人对她留个好印象，宴席结束后自然会请媒人上门到伯府来打听。
“你就不一样了，你这辈子也只能做个低贱的妾室了！”
姜如薇这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
原本还是一府姐妹，姜如薇也只比她小一个月，姜晚玉根本不知她为何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她根本就从未招惹过她。
原本姜如薇生得也不差，模样高挑秀美，穿一身织锦桃红的褙子，很有几分少女的明媚娇俏。
可如今说出这样狠毒的话，就实在看着丑恶极了。
姜晚玉也不恼，反笑吟吟道：“原来你从小就巴结姜夫人和姜月娥，就是为着自己的婚事打算。”
“那我的确是自愧不如。”
何娘子话说错了，哪里是她为自己婚事筹谋，分明这个庶妹才是心计深沉。
比她还小的年岁，自小就懂得百般巴结讨好嫡母和嫡姐了。
面上每日甜甜笑着，背地里还不知是什么模样呢。
姜如薇脸色一僵，想到另一辆马车就在前面，只觉恨不得撕了姜晚玉的嘴！
“你胡说什么？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你别胡乱编排我！”
姜晚玉慢条斯理拿起一方绸帕擦着手，颊边莹润的肌肤也绵软似流光，耳边玻璃种的翡翠耳坠也显得越发透亮。
姜如薇有许久不曾见过这个只比她大一月的庶姐了，眼下看着她只觉陌生得很。
像个惑人的妖精一样。
哪有半点当年在伯府安分守己的样子？
“是吗？那五妹妹想不想也嫁给陆慎？”
姜晚玉嗓音压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姜如薇扑过去就想撕打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人的丰仪气度，一颗心也砰砰作响。
如果那人是陆慎，即便是低贱的妾……
想必也有不少人是愿意的。
姜晚玉讽刺一笑，又轻启朱唇道：“原来五妹妹也打着这样的心思，看来我日后晨昏定省有的和嫡姐说了。”
姜如薇这才反应过来是中了她的圈套，扬起手不管不顾就想甩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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