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玉顿时呼吸一窒。
沈琅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先前一众人都去给太子妃行礼的时候，他恰巧看见了自己的所为？
姜晚玉在他的威压之下几乎喘不上气，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妾身不懂沈公子的意思。”
沈琅嗬嗬冷笑两声，眯起眼道：“你方才趁一众人前往院子中央去给太子妃行礼，将那丫鬟给你的酒和你身旁的姜如薇做了调换，你以为没人发现是不是？”
这一句顿时打破了姜晚玉的幻想。
她有两分认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眸底一片清明。
沈若华仍置身云里雾里，几乎听不懂他二人在说什么。
唯有安国公夫人仿佛窥得了端倪，当下也不管不顾地执住了姜晚玉的袖子，面露焦急。
“什么意思？今日那姜五小姐并非是意外…而是被下了东西？”
“那酒原先是要给鹂娘的，是也不是？”
沈若华瞪大眼：“阿娘你说什么呢？”
姜晚玉当先欠身行了一礼，嗓音如水道：“并非是我有心隐瞒，而是今日事发突然，我也是到了后来见事情发生才真正确信酒里的确存有旁的东西。”
“还请国公夫人、沈公子和鹂娘见谅。”
沈琅眸中一闪，又自顾冷声道：“不论如何都是她姜家人先起了歹念，你护着鹂娘我们自然也会感激你，可此事也不会这么几句话就能揭过。”
他今日原也是凑巧回府瞧见那一幕。
原不欲去与一众女眷凑热闹，可多年的习性让他生了警惕。
加之后来的事情发生，他很容易就将前后串联了起来。
沈若华也在这时听明白了经过，越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们说是姜月娥要害我？？”
“我当真是给她脸了我！我这就去找她算账去！”言罢她就撸起了袖子要往外走。
“鹂娘！”
姜晚玉和安国公夫人一齐出声，总算是将人给劝了回来。
安国公夫人也是怒不可遏，只多少比沈若华要冷静些，当下便道：“今日的事的确是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你也不可太过冲动。”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姜晚玉一眼，而后对沈若华微斥道：“况且你既看重姜四小姐，若你当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找去了，只怕她的日子往后会不大好过。”
沈若华似也才反应过来，满眼歉疚地看着姜晚玉。
“阿晚，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姜晚玉摇头，细声道：“鹂娘，我原本也在想是否当下就要将事情告诉你，只是即便我想隐瞒也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在姜月娥那里能够好过。”
她看了一圈三人，解释道：“我今日出来本就是姜月娥唤我一同赴宴，她欲将我当枪使我自然也有怨怼，可世子今日也派了人一同前来，便是我不说，世子那头也能查个水落石出。”
安国公夫人适时开口：“不错，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国公府和侯府的名声。”
换言之，如果姜晚玉明知不对还不做阻拦，亦或是看着事情愈演愈烈，平宁侯府知晓她是这样一个人才更加不会容她。
归根究底她只是一个姨娘，但姜月娥是当家主母，在外头竟是要她这个姨娘来给主母挽回颜面。
只有姜晚玉自己知晓她并非为着姜月娥，不过是明白今日的事也瞒不过陆慎那头罢了。
即便没有青石，沈琅本就是他的知交好友，他知道了也就等于陆慎这两日也会知晓。
安国公夫人当下便托起她，叹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快快起来吧。”
“这事等国公爷回来我自会与他商议个章程，既不让旁人知晓是你告密，也断不会让她姜月娥就这么好过。”
姜晚玉当即芙蓉面溢满了感激，再次欠身道：“多谢夫人。”
沈琅亦是默许了此举。
即便他也恨不得当下就去找姜月娥讨个公道，但陆慎却与他相交多年，他万万不能越过他先去行事。
要真说起来，这个好友娶的妻不讨喜果真也是有原因的。
至少就眼下来看，还没有这个庶妹识大体也是真的。
沈若华也平复了几分心绪，当下道：“天色不早，我先着人送你回去。”
姜晚玉有几分窘迫地抓住了她的袖子。
“鹂娘，我、我有个幼妹在伯府生了病，我眼下是要去伯府……”
都到了眼下情况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若华一愣，随即无谓道：“那怕什么？我遣两个人随你一起去就是。”
姜晚玉满是感激地看她一眼，当下便在国公府门口与她道别上了马车。
来时的马车早就被姜夫人安顿了姜如薇一起拖回去了。
姜晚玉也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眼下她竟坐上了国公府的马车回了庆安伯府。
沈若华刻意安排国公府的马车，只怕也是不想看到陆慎因此追究于她吧？
想到这个好说话又落落大方的姑娘，姜晚玉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虽然说是非黑白在她心里自有一杆秤，即便换做是旁人，知晓今日宴席当中存有阴谋算计怕是她都无法心安，更别说沈若华还是除了何娘子之外唯一将她当好友看的人。
姜晚玉珍惜来之不易的情谊，也不后悔今日做下了此举。
只是等晚上回了侯府之后……怕是少不得要去陆慎那里请罪的。
“姨娘，奴婢不是在做梦吧？”连枝喃喃说着，直到现在才消化了今日那么多的事情。
念春也复杂难言地道：“如果世子夫人知晓你的所为，定不会轻易放了你。”
从刚才事情发生她们就没再见到青石，想来眼下已经去给世子爷禀报消息了。
毕竟今日明面上是姜家五小姐吃醉了酒当众现出丑态，可她在戏台上状若癫狂时说出的那些话，可句句都是围绕着姜月娥的。
而且人也是姜夫人与姜月娥带过去的。
所以实际上，是庆安伯府和平宁侯府一起丢了这个脸。
世子爷不可能不管。
姜晚玉思路却很明晰：“念春，如果我今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任凭事情发展，最后出丑的变成了沈大小姐，你难道觉得世子爷事后就会全然不知吗？”
念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也是她方才语气中并无太多慌乱的原因。
如果出事的是沈大小姐，不光是安国公夫妇要追究清楚，便是与安国公夫人交好的太子妃亦不会轻易放下此事。
到时姜晚玉会被追究不说，真的查出来姜月娥也只会比现在更惨。
况且世子爷又是那样的人物，怎可能有事情就这么简单逃过了他的眼睛？
想到这里念春都替姜月娥臊得慌。
世子夫人怎会做出这样的蠢事？还是在今日这样的场合。
马车轮骨碌碌转动，很快到了庆安伯府。
姜晚玉只想看一眼幼妹确认她平安无事，并不想太过声张。
当下便让她们二人在马车里等着，自己快速进了伯府一路到了幼时居住的桐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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