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姜峰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不是他的手机号。
估计是被我拉黑了。
“是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
“我明天就带他们回去了。”
“我妈很高兴。”
“她听说我有了儿子，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说要给我们包个大红包。”
“陈曦，你看到了吗？”
“离开你，我只会过得更好。”
“我有了儿子女儿，我妈也支持我。”
“而你呢？你现在是什么？”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我没说话。
静静地听着。
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呓语。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
“是你自己，把好日子作没了。”
“本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是姜太太。”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说完了。
等我回应。
等我痛苦，等我后悔。
“说完了吗？”
我问。
姜峰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挂了吧。”
“长途电话挺贵的。”
我直接挂断。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世界清静了。
周六。
我想象了一下姜峰此刻的样子。
大概正开车在高速上。
帕萨特里，坐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他的一双儿女。
他要去奔赴他光明的未来。
去接受他母亲的嘉奖。
他一定在心里想。
陈曦那个傻子。
放弃了这么好的一切。
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离婚这件事，没有影响我。
反而让我更专注。
以前，我总要分出一半心思去照顾家庭，照顾他。
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为自己活。
下午的时候，周琪发来消息。
一个截图。
是林悦的朋友圈。
定位是姜峰的老家，那个叫平安县的地方。
配文：终于回家啦，爷爷奶奶看到宝宝一定很开心。
下面配了九张图。
全是孩子的特写。
还有一张，是她和姜峰的亲密自拍。
姜峰在开车，她从副驾驶凑过去亲他的脸。
岁月静好。
真讽刺。
周琪发来一串呕吐的表情。
“真不要脸！这是在跟你示威呢！”
我回她：“别理，看戏就好。”
周琪：“开盘了开盘了，赌老太太什么时候动手！”
我笑了笑，没回复。
我知道姜峰他妈。
张兰。
一个把儿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
一个极度重男轻女，为了孙子什么都能做的女人。
在她的世界里，儿子的幸福，姜家的香火，是第一位的。
所以姜峰有恃无恐。
他觉得，只要他带回去一个孙子。
无论这个孙子是怎么来的。
他妈都会欣喜若狂地接受。
至于我这个不能生的儿媳。
早就该被淘汰了。
他想得没错。
如果林悦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张兰大概率真的会为了孙子，捏着鼻子认下她。
可惜。
她不是。
我拿起手机，翻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相册。
那是我和林悦大学时的合影。
有一张，是在她老家拍的。
那时候我们关系好，放假一起去玩。
照片背景里，是她家的老房子。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了。
我把照片放大。
全家福里，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间和林悦有几分相似。
她旁边，站着一个更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梳着两个辫子，笑得有点勉强。
那个女孩，我后来见过。
在姜峰家的老相册里。
是年轻时的张兰。
而那个和林悦相似的女人。
是张兰的亲妹妹，张菊。
一个在姜家被视为禁忌，从不被提起的女人。
林悦，是张菊的女儿。
是张兰的，亲外甥女。
这件事，林悦告诉过我，求我保密。
她说她小姨思想封建，因为她妈当年是自由恋爱，就跟家里断了关系。
她不想因为这层关系，影响我和姜峰的感情。
我当时还觉得她懂事。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姜峰，知道林悦是我闺蜜。
但他不知道。
林悦，是他妈最恨的那个人的女儿。
我关掉手机。
泡了一杯茶。
静静地等待。
大戏，应该快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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