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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裂隙


学校里的疏离和异样目光,让念一更依赖林晚这份唯一不带畏惧的友情。在念一看来,林晚是这冰冷校园里唯一温暖正常的存在。

直到那天放学,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而是拉着念一的手,走到校园后面僻静的小树林边。她的表情有些犹豫,眼神里带着不安和恳求。

“念一,我……我能求你帮个忙吗?”林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子。

“什么事?你说。”念一看她这样,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我爹在码头给人当账房,前些日子,好像不小心弄错了一笔账,数目不小。货主是……是清正堂下面一个管事,很凶,说我爹要是补不上亏空,就要告官,还要打断他的腿。”林晚说着,眼圈就红了,“我爹把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还差好多。我娘急得病倒了……念一,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抓住念一的手,力气很大,带着哭腔:“我听说,那个管事的,最听你大哥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你大哥求个情?让他宽限些时日,或者……或者少赔一点?我爹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

念一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晚会求她这种事。大哥?她连跟大哥多说话都小心翼翼,怎么敢去求这种情?

“我……我不知道……”念一为难地低下头,“大哥他……不太管这些小事,而且,规矩……”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念一。”林晚的眼泪掉下来,“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听说那个管事的今天下午会在码头‘老鱼铺’后面那个小仓库对账,我爹也会去。我想自己去求他,可我一个人害怕……念一,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不用你开口,你就陪着我,站在我旁边就行。有你这位沈家小姐在,他……他多少会给点面子吧?求你了,念一,就这一次,帮帮我,好不好?”

林晚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的绝望和哀求让人不忍拒绝。她心软了。林晚是她唯一的朋友,她爹出了事,娘还病着……只是陪着去一趟,应该……没关系吧?

“那……好吧。”念一迟疑着点点头,“我陪你去。

“谢谢你!念一!你真好!”林晚破涕为笑,用力抱了她一下。

林晚说怕被人看见告诉她爹,带着念一绕小路,穿街过巷,往码头方向走。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房屋渐渐低矮破败,行人稀少。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念一心里开始打鼓,这不是她熟悉的码头区域,更偏僻,更杂乱。

“林晚,是这里吗?怎么这么远?”念一停下脚步,有些不安。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个旧仓库就是。”林晚指着前方一栋黑黢黢、窗户破败的两层砖房,加快了脚步。

那仓库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堆着破烂的渔网和木箱,安静得有些诡异。念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不是说对账吗?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晚,我们回去吧,这里……”她话没说完,仓库虚掩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两个面色不善的汉子走了出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念一脸上。

“来了?”其中一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晚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拉着念一的手。

念一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林晚?他们是谁?你爹呢?”

林晚不敢看她,低着头,声音发抖:“对……对不起,念一……他们……他们说只要把你带过来,就……就免了我爹的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骗我?!”

那两个汉子已经围了上来。“小丫头,别嚷嚷,跟我们进去,有人想见见你。”

念一转身就想跑,可另一个汉子已经堵住了退路。她看着林晚惨白惊慌、却躲闪不敢看她的脸,又看看逼近的两个陌生男人,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她想喊,可周围空无一人。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急刹车的声音猛地响起!一辆黑色汽车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猛地冲进这片空地,车头差点撞上仓库的墙!

车门“砰”地打开,老陈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跳下车,老陈手里赫然握着手枪,眼神锐利如鹰,厉声喝道:“放开!”

那两个拦路的汉子显然没料到有人会这么快追来,而且还是带着家伙的硬茬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退去。

老陈一步上前,将吓呆了的念一护在身后,枪口稳稳指着那两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会意,上前两步,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人和面无人色的林晚。

“陈叔……”念一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紧紧抓住老陈的衣角。

那两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迅速转身钻进了仓库深处,消失不见。老陈没有追击,护着念一迅速上车。车子掉头,疾驰而去,将那片危险的区域和林晚呆立原地、惊恐万状的身影远远抛在后面。

一路上,念一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到沈公馆,天已黑。念一被老陈直接带到了书房。

“先……先生,小姐平安接回来了。”老陈低声汇报。

沈砚舟摆摆手,老陈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去哪里了?

念一低着头“……码头。”

“去做什么?”

“……林晚说她爹……求我陪她去……”念一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让你去,你就去?”沈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放学立刻回家?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跟来历不明的人去偏僻的地方?沈念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疾言厉色地吼她。念一吓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又委屈又害怕:“林晚她……她是我朋友……她说她爹出事了……我没想那么多……”

“朋友?”沈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她那种人,也配做你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码头最下三滥的‘人市’附近!那两个人是专干拐卖勾当的掮客!”

“要不是老陈跟着,你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人市?拐卖?念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原来林晚……把她骗到了那种地方?

“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跟那个林晚有任何来往。”沈砚舟斩钉截铁地下令,“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处理。以后除了家里和学校,哪里也不准去。放学必须立刻回家,我会让人每天接送你。”

“不行!”念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里却燃起一股倔强的火苗,“你不能这样!林晚……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以前对我很好!你凭什么不让我跟她玩?你凭什么管我交什么朋友?!”

“凭什么?”沈砚舟怒极反笑,向前一步,逼近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凭你是我沈砚舟的妹妹!就凭你今天差点被人拐了卖了!就凭我养着你,教着你,不是让你去跟那些下三滥的人搅和在一起,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别人的‘一时糊涂’!”

“你根本不懂!”积压的委屈、恐惧、对林晚背叛的伤心、对沈砚舟蛮横专断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念一哭喊着,口不择言。

“你只会关着我!管着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在学校没朋友,在家里也像个犯人!你对我好,就是为了把我养成一个听话的木偶是不是?你跟何三一样,都想把我关起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念一的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哭喊。

念一被打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舟,那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痛楚,和……碎裂的冰冷。

沈砚舟的手还僵在半空,他自己似乎也愣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懊悔,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覆盖。他刚才真是气疯了,听到她说“你跟何三一样”,那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念一猛地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念一!”沈砚舟厉声喝止,追了出去。

念一像头发疯的小兽,不管不顾地往楼下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打她、关她、不讲道理的人!

她冲出了大门,冲下了台阶,冲进了夜色笼罩的花园,朝着大敞的铁门狂奔而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

“沈念一!你给我回来!”沈砚舟的声音在身后焦急地响起,脚步声迅速逼近。

就在这时,道路的拐角车灯大亮,一辆送货的卡车正巧经过,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急忙猛打方向盘,同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沈砚舟用尽全身力气飞扑猛地将已经吓呆、站在路中央的念一狠狠往后一拽!

“嘎——吱——!”

卡车险险地停了下来,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骂了一句。

念一被沈砚舟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摔,两人一起摔倒在马路上。沈砚舟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却下意识地将念一紧紧护在怀里。

巨大的惊吓和刚才的生死一线,让念一彻底懵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在他怀里剧烈地发抖。

沈砚舟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刻的恐惧,比面对任何敌人、任何危机都要强烈百倍!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慢了一步……

他猛地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也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念一拉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拦腰将她扛在了肩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念一终于反应过来,又踢又打。

沈砚舟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公馆,穿过惊呆的下人们,径直上楼,踢开念一房间的门,将她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你放我走!”念一挣扎着要爬起来。

沈砚舟一把按住她,将她面朝下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扬起,对着她穿着单薄裙子的屁股,狠狠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响。带着盛怒和后怕的力道,毫不留情。

“我让你跑!我让你不顾死活往外冲!”沈砚舟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为了那么个人,你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我今天不把你打醒,你明天就敢给我上天!”

念一疼得惨叫,更多的是屈辱和崩溃,拼命挣扎哭喊……

“住手!你在干嘛!”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怀安冲了进来,上前就去拉沈砚舟的胳膊,“你疯了吗!一一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打她!放手!”

沈砚舟正在气头上,手臂用力一甩,竟将沈怀安甩得一个趔趄。但他也被沈怀安这一拦,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再看看自己刚刚行凶的手掌,眼底的暴怒渐渐被懊悔取代。

他在做什么?他差点失去她,然后……他就这样对她?

沈怀安趁机将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念一抱进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怒视着沈砚舟:“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念一在沈怀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因为疼痛、恐惧和极度的委屈而剧烈颤抖,看向沈砚舟的眼神,充满了全然的恐惧和憎恶,仿佛在看一个可怕的陌生人。

沈砚舟站在那里,看着那眼神,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最终,他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猛地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念一压抑不住的、心碎的哭声。

走廊里,沈砚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发麻颤抖的右手手掌。

他到底……做了什么?

房间里,沈怀安抱着哭到脱力、,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眉头紧锁,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一贯冷静自持的大哥失控至此,定是涉及念一的安危。

他小心地将念一放平,盖好被子,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时惊悸、眉头紧蹙的小脸,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个家,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因为今晚这场失控的风暴,似乎又跌入了更深的、难以弥合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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