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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受伤


回到莱易女中的念一,那些探究的目光、刻意保持的距离、以及暗处窸窣的议论,并未消失,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变换了些许形式。

沈家的名头与沈砚舟的威慑,让大多数人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地欺辱,但偏见与隐隐的排斥,如同潮湿墙壁上滋生的霉斑,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课间休息,女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走廊或中庭。念一独自穿过人群,想去图书馆还书。经过一段略微拥挤的楼梯转角时,不知是谁“不小心”伸了下脚,她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书散落一地,膝盖和手肘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台阶棱角上,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和压抑的窃笑。有人假意上前搀扶:“哎呀,沈同学,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调里却听不出多少真诚的关切。

念一咬着牙试图自己站起来,右膝盖却一阵剧痛,使不上力。她低头看去,深蓝色的校服裙下摆被擦破了一块,手肘也火辣辣地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只是沉默地、倔强地推开那只伸过来的、不知真心假意的手,自己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苏文纨和另一位老师将她送去了校医室,又通知了沈公馆。老陈很快赶来,将她接了回去。

沈砚舟见到被老陈搀扶下车、走路一瘸一拐、裙摆染血的念一时,眉头瞬间拧紧。他没多问,立刻吩咐吴妈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同时让林叔去请相熟的李大夫。

李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膝盖只是皮肉挫伤,未伤及筋骨,但伤口较深,需要仔细清创上药,且近期不能再承重或剧烈活动。处理伤口时,念一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沈砚舟站在一旁看着。

处理完外伤,李大夫又为念一号了脉。沉吟片刻,私下对沈砚舟道:“沈先生,令妹此次外伤虽不重,但观其脉象,气血亏虚,脾胃不健,加之常年少动,体质偏弱。此次受伤,恢复起来恐怕比常人要慢些,也更容易落下病根。往后,除了饮食调理,还需让她适当活动筋骨,强健体魄。”

沈砚舟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念一苍白憔悴、因为忍痛而微微汗湿的小脸上。

念一休养了十来天,膝盖的伤口终于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能正常走路后,沈砚舟便将她带去了军营。这次,他没让她旁观,而是直接将她交给了营里女兵队中一位姓严的女教官。

严教官年近三十,身材高挑结实,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眉眼锐利,不苟言笑。她在战地救护队待过多年,身手利落,治军极严,对女兵的训练标准向来看齐男兵,从不因性别降低要求。见到沈砚舟带来个细瓷娃娃似的少女,她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上校。”

沈砚舟简单交代:“舍妹念一,体质弱,需强身。劳烦严教官,按基础体能操练,循序渐进,务必严格。”

“是,上校。” 严教官应下,目光转向念一,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器械般的冷静锐利,让念一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训练从最简单的军姿、队列、行进开始。看似基础,但对从未接受过任何体能训练的念一来说,却异常吃力。军姿要求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纹丝不动,一站就是一刻钟。不过几分钟,念一就觉得腰背酸软,小腿发胀,额头冒汗。齐步走要求步伐整齐,摆臂有力,她总是协调不好,同手同脚,惹得旁边一同受训的几个年轻女通信兵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严教官并不因她是沈砚舟的妹妹而有丝毫通融。动作不标准,她会毫不客气地纠正,语气冷硬:“背挺直!”“膝盖绷紧!”“手臂摆动幅度!”“再来一遍!”

念一咬着牙,一声不吭地重复。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训练服,膝盖的旧伤在长时间站立和行走后隐隐作痛,但她不敢说。她知道,在这里,没有“沈小姐”。

几天后,开始加入简单的伸展运动和基础力量训练,如仰卧起坐、靠墙静蹲等。这些对念一来说更是艰难。她臂力弱,核心力量几乎为零,一个标准的俯卧撑都做不起来,仰卧起坐也做得歪歪扭扭。每次训练结束,她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酸痛,手臂和腿抖得几乎拿不住筷子。

沈砚舟偶尔会来训练场看看,通常只是远远站着,并不靠近。他看到念一咬牙坚持却屡屡做不到位的笨拙模样,看到严教官毫不留情的呵斥,看到其他女兵完成训练后的轻松与念一的狼狈。他心里清楚这训练的强度对念一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叫停。他认为,这是必要的磨练。不吃苦,如何能强健?他沈砚舟的妹妹,不能永远是个一推就倒的瓷娃娃。

然而,身体的差距并非单靠意志就能轻易弥补。念一的进度明显落后于其他人。一次进行平板支撑训练时,她因核心无力,腰下塌,一直做不好。严教官上前纠正数次无果,脸色更冷。正好沈砚舟巡视经过,严教官便上前汇报:“报告上校,沈念一学员平板支撑动作无法达标,多次纠正无效。”

沈砚舟走过来,看着趴在垫子上、手臂发抖、满脸通红、腰臀塌陷的念一,眉头蹙起。他以为只是小姑娘吃不了苦,动作懈怠。

“起来。”他沉声道。

念一勉强撑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趴下,姿势摆正。” 沈砚舟命令,顺手从旁边的器械架上抽了一根用来指点沙盘的细竹棍。

念一依言重新趴下,努力回想动作要领,收紧腹部,但酸软无力的腰腹根本维持不住,很快又开始下沉。

“腰塌了。” 沈砚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同时,手中的细竹棍不轻不重地,在她因为姿势塌陷而微微撅起的臀侧敲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隔着薄薄的训练裤,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念一浑身一僵,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眼泪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嘴唇,更用力地收紧腹部,可越是紧张,肌肉越是僵硬不听使唤。

“沉肩!” 沈砚舟的竹棍又点在她的后腰和臀腿处,力道加重了些。

“唔……” 念一闷哼一声,疼得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合着汗水滴在垫子上。她不是不努力,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念一而言如同酷刑。她拼命想维持姿势,可力竭的身体不断背叛意志。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忍着。

沈砚舟看着她狼狈不堪、浑身湿透样子,握着竹棍的手心也有些汗湿。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但长久以来对“严厉出成效”的坚信,以及对她“必须变强”的迫切期望,让他硬起心肠。他觉得这只是女孩子初期的不适应和娇气,必须用强硬手段逼过去。

然而,身体的承受力有极限。这天训练的内容是折返跑和跳跃障碍。几组折返跑下来,念一已经气喘吁吁,眼前发黑。轮到跳跃矮箱时,她助跑,起跳,右腿膝盖在发力蹬地瞬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是上次摔倒未完全养好的旧伤!

“啊!” 她痛呼一声,人在空中失去平衡,非但没有越过矮箱,反而整个人重重摔在箱体边缘,又滚落在地。右膝盖最先着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了念一,她蜷缩在地,抱着右膝,脸色惨白如纸,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念一!” 严教官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

远处正在查看训练报告的沈砚舟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念一倒地的一幕,他扔下报告,大步飞奔过来,甚至来不及理会沿途士兵的敬礼。

“怎么回事?!” 他声音紧绷,单膝跪在念一身旁。

严教官快速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最好立刻送医。”

沈砚舟不再犹豫,一把将疼得几乎昏迷的念一抱起。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他抱着她,大步冲向停在一旁的汽车。

车上,念一靠在他怀里,眼泪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沈砚舟紧紧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他低头,看着她膝盖处迅速肿胀起来。

严教官那句“核心力量严重不足”、“无法达标”。

以及李大夫当初的提醒:“体质偏弱”。

他一直以为,只要够严,够狠,就能逼出她的潜力,让她迅速强壮起来。可他忘了,她不是他手下的兵,不是那些从小摸爬滚打、皮糙肉厚的苦力。她只是一个十几岁、从小营养不良、受过多年折磨、体质先天不足的女孩。她需要的是耐心调理和科学训练,而不是他这种拔苗助长、简单粗暴的“锤炼”。

他用对付敌人和训练士兵的方法,用在了自己妹妹身上。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一股自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抱紧,却又怕弄疼她。

车子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沈砚舟将脸轻轻贴在念一汗湿冰冷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是他错了。

这一次,膝盖的旧伤复发……

医院里,医生检查后确认是旧伤部位韧带撕裂,伴有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静养两个月,期间绝对不能承重或剧烈活动。而且医生严肃告诫,以念一目前的体质和旧伤情况,未来即便康复,也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或冲击性的运动训练,需以温和复健为主。

沈砚舟看着念一,念一已经因为疼痛而说不出话来,只是依偎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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